第4章

你若实在不喜欢我，把我当个丫鬟使唤也行。

将来你要是想另娶，我随时能让。

我只求你，别再将我和裴将军凑一对了。

卫潜猛地一怔。

为什么？

我听说你很喜欢他。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前世裴珩的不信任，也许是因为不想再做他遗憾的源头吧。

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断了的弦续不上，破了的镜子圆不了。

见我答不上来，卫潜没再逼问。

罢了，按你的心意来吧。

如果反悔，随时来找我。

若不悔，那你便永远都是我的妻，我没打算另娶。

我瞬间红了眼眶。

得知要嫁的人是个宦官时，我其实挺难过的。

以为我那嫁得良人的心愿实现不了了。

如今看来，残缺之人倒也有值得托付的。

在千岁府规规矩矩地待了三日后，我实在闷得慌，便带着婷儿出门闲逛。

彼时，正逢七夕。

好多人蹲在河边放河灯，祈盼着此生能遇一良人。

婷儿兴高采烈地买来河灯：小姐，快把你的愿望写在河灯上吧。

我沉思了半晌，落下了笔。

婷儿好奇地问：可是关于裴将军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的河堤上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宁？！

我猛地一颤，河灯险些落在地上。

可我很快收起了慌张，恭敬地福了福身，低眉顺眼道：见过裴将军，见过秦副将。

我的恭谨似乎吓着了裴珩，他慌乱地解释道：阿宁，我们刚进城。

本想去看你的，但红沙第一次**，哪儿都不熟，我便带她到处逛逛。

像是怕我不信，裴珩小跑过来，将他的河灯举到我面前。

你看我写的愿望，都是关于你的。

河灯上工整的小楷瞬间让我红了眼眶。

愿与吾妻沈昭宁白头与共，岁岁安好。

跟前世裴珩亲手写的婚书一模一样。

只可惜，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我忍下泪意，重新抬头。

裴将军可还记得前世旧事？

裴珩背脊一僵，震惊地看着我。

阿宁也重生了？

我轻轻点点头。

裴珩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就说今生怎么没收到你的求救信呢。

阿宁你看，即便你不演戏探我心意，我不也一样回来寻你了吗？

若是你早些懂事，前世又何必让我遗憾一生？

裴珩像从前一般握住我的手，满眼期待地笑道：咱俩的约定我记着呢。

明日，我便找徐妈妈提亲去。

我疏离地抽出手腕，淡淡道：不用了。

我现在已经搬出青楼，不是徐妈**人了。

裴珩眼底有些愧疚。

阿宁，你给自己赎身了？

不是说了这事儿我来吗？

你挣钱不容易。

我摇了摇头。

我夫君给我赎的身。

裴珩，我嫁人了。

我指着刚刚写在河灯上的愿望，想证明给裴珩看。

是的，婷儿猜错了，这次我的愿望里没有裴珩。

我写的是，愿夫君平安康健，相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