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蹊跷------------------------------------------"林砚，这些资料你先过一遍。"，把半人高的文件往桌上一摞。"城西文旅综合体，竞标用的。周一开会要讲，你周末消化一下。""张总，今天是周二。""对啊，给你好几天呢。"张总拍了拍文件堆，"仔细看啊，别漏东西。""这些全要看？""竞标资料，你不得全过一遍？"张总已经转身走了，头也不回，"看完了给我个汇总。"。，他的流程是——叹口气，翻开第一页，一页一页啃，看三页走一次神，看十页犯一次困，整个周末加班还看不完。，翻开了。。，但——不一样了。眼睛扫过去，关键数字、核心结论、异常数据，自己蹦出来。，二十分钟。，十五分钟。，翻到第十二页，他停了。
预算表。
城西文旅综合体，总预算2.3亿。景观工程报价4800万，设计费1200万。
他盯着那两个数字。
不对。
——
午饭，茶水间。
苏晚晴端着泡面进来，看见他坐在角落看资料。
"还在看？"
"嗯。"
"张总给的那个？"
"半人高。"
她撕开调料包，倒了热水，在他对面坐下。
"你别又加四天班，上次你脸都绿了。"
"这次不用。"
苏晚晴筷子停了一下。"你说不用？"
"嗯。"
她看了他两秒。"你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她低头吃面，"就是……底气好像足了一点。"
林砚没接话，低头继续看资料。
苏晚晴吃了几口面，忽然抬头："那个预算，你看出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预算？"
"你手指头一直在那页上点。你以前看资料不这样的，以前是翻，现在像在找。"
林砚手指停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变了。
"可能是吧。"他说。
苏晚晴没再问，吃完面走了。
——
下午，他翻到供应商名单。
景观工程承接方：鼎盛园林。注册资本50万，去年刚注册，实缴查不到。
一个50万的公司，接4800万的活？
他又翻回预算表，逐项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每一项都在市场均价上浮30%到50%。不是哪一项特别离谱，是每一项都只高一点——高到不好单独拎出来说，但加起来多出一千多万。
这种手法他以前看不出来。不是不聪明，是没那个速度。以前看完一页就累，脑子里全是模糊数字。现在，数字过一遍就刻住了，第二页出现相关数据，第一页的自己蹦出来比。
到周三下午，全过了一遍。
不是"看完"，是"提炼完"。
又找到两个问题：设计费支付节点不对，第一期付60%，方案初稿都没出；还有一笔"咨询费"，200万，收款方是个人账户。
三个疑点。
——
周四下午四点半。
林砚站起来，往张总办公室走。
走到一半，脚步慢了。
走廊中间站了两秒。手心开始出汗。
他问自己：我干嘛？
找领导说项目预算有问题？他是谁？一个写文案的。预算的事轮得到他管吗？万一张总觉得他多事呢？万一那200万咨询费就是张总自己的呢？
脚有点往回缩。
然后他闭上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
走到门口，敲门。
"进。"
张总在看手机，没抬头。
"张总。"
"嗯？"
"城西文旅的资料我看完了。"
张总这才抬头，眉毛挑了一下："看完了？全看完了？"
"嗯。"
"这么快？"张总放下手机，靠回椅背，"那周一开会——"
"张总，有几个数据对不上。"
张总顿了一下。看着他。
"说说。"
"景观工程报价4800万，同类项目市场价在3000万上下，高了将近一半。承接方鼎盛园林，去年刚注册，注册资本50万。设计费支付节点不正常，第一期付60%，方案初稿都没出。还有一笔200万咨询费，收款方是个人账户。"
张总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确定？"
"逐项比对过。每一项溢价都在30%到50%之间，单独看不离谱，加起来多出将近一千八百万。"
张总伸手："资料给我看看。"
林砚把折了角的那几页递过去。
张总看了三十秒，没说话。
"你怎么发现的？"
"看的时候注意到了。"
"你一个文案，什么时候开始懂预算了？"
这话要是搁三天前，能把林砚钉在原地。但现在——
"数据在那摆着，跟市场价一比就出来了。以前没注意，这次看仔细了。"
张总又看了他几秒。
"你以前汇报工作不是这个风格。"
"以前没看到这些东西。"
张总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张总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文案专员。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张总——"林砚没动。
张总看着他。
"周一之前，这些资料我先不交。我整理一份完整的对比分析，可以吗？"
张总又看了他几秒。
"行。周一上午给你。"
林砚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手心全是汗。
但心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不是怕。是第一次为自己开口的颤栗。
——
走回工位，路过苏晚晴的桌。
她低头改东西，余光扫到他，抬头看了一眼。
"搞定了？"
"嗯。"
"张总什么反应？"
"让我整理对比分析。"
苏晚晴筷子敲了一下桌子："林砚，你什么时候开始懂预算了？"
"看出来的。"
"你看出来了？"她眯着眼看他，"你上次连自己的加班费都算不清。"
林砚没接话。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报班了？"
"没有。"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那个方案的事——你还好吧？"
"什么方案？"
"上次周锐拿你那个。"
林砚顿了一下。"过去了。"
苏晚晴没再问，低下头改东西。
电脑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个记事本，上面敲了一行字：
"灯在这里。"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删掉了。
——
周五下班前，周锐凑过来。
"林砚，下周那个文旅项目，你帮我拟个初稿呗？"
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套路。
"我手头有事。"
"什么事啊？张总给你派活了？"
"嗯。"
"什么事？跟这项目有关？"
"周锐，你自己写。"
周锐愣了。
不是没听清，是没想到林砚会说这种话。
"哥们，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忙。"
"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
周锐的脸僵了一秒。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林砚已经开始敲键盘了。
"行行行，你先忙。"周锐干笑了一声，走了。
林砚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刚才那几句——"你自己写"，"以前是以前"——说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还没硬气到那个份上。但他第一次没说"好的"。
就这一步，出了一身汗。
——
晚上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形水渍还在。
他摸了**口。心跳平稳。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万象人生系统弹了出来。
第二任务倒计时：17:23:41
明晨00:00，新任务即将开启
他盯着那行字。
上次是陈守仁。蛮荒。瘴气。灯。
这次——
他想起陈守仁闭着眼听心跳的那个夜晚。什么都没有，但胸口有灯。
他现在也是。什么都没有，工资还是六千，工位还是角落那个，周锐还是笑嘻嘻地使唤他。
但有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就是——以前他是被推着走的，脚不动，风刮着他往前。现在风还是那个风，但他脚底下，有个东西在使劲。
很小。但有了。
他闭上眼。
深呼吸。
不是紧张。
是等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