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影弯腰带病霜------------------------------------------，。，从来只剩自己心疼自己。，**楼里的灯大多还沉在黑暗里，夏雨就已经背上了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悄悄摸出了门。，他蜷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连翻身都得咬着牙慢慢挪，后腰像是被钝刀子反复剜着，每一寸筋骨都在发酸发僵。临出门前，他摸了摸灶台边温着的稀粥，没敢盛一碗喝，只拿起昨天剩下的半块干馍，揣进了包里。那馍硬得硌牙，他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干咽了两下，喉咙里立刻泛起熟悉的*意，他连忙捂住嘴，把咳嗽死死压了回去，连带着眼里的湿意，也一并咽进了肚子里。，直直往衣领里钻。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外套，缩着脖子往前走，每一步都得刻意放轻，生怕震动到腰上的旧伤。帆布包里装着他昨天从工头那里领来的工具，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上，牵扯着腰腹的肌肉，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他咬着牙，把脚步放得更慢，手指死死攥着包带，指节都泛了白。，给小区里的人家搬东西、清理杂物，按小时算钱，活累钱少，却是他目前能找到的、离得最近的活。为了能多挣几块钱，他每天都要提前半小时出门，绕远路去早市附近，看看有没有雇主愿意雇他干些零碎活。，他下意识地停了停脚。蒸笼里飘出的包子香混着热气，勾得他胃里一阵空落落的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皱巴巴的几张毛票被他攥得发皱，是他昨天干了一天活挣来的钱。他站在摊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挪开了脚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他舍不得花两块钱买一个包子，这点钱，够买两把青菜，或者给林星辰买瓶他爱喝的汽水，能撑上两三天。，他终于到了雇主家楼下。雇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着他脸色苍白、时不时捂着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身子骨看着不太好，要不要歇会儿再干？”夏雨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个温和的笑：“没事阿姨，我能行。”他不敢说自己腰疼，怕雇主嫌他干不了活，把他打发走。，他得格外小心，每一次弯腰起身，都像是在跟腰上的旧伤较劲。重物压在肩上，他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腿上，尽量减少腰腹的受力，可还是免不了被牵扯得疼得倒抽冷气。雇主看着他闷不吭声地干活，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衣服都被汗湿了一**，忍不住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歇会儿吧，喝口水。”夏雨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却没敢拧开喝——他怕喝了水要上厕所，耽误干活的时间，只能攥着瓶子，趁着雇主不注意，偷偷用瓶底贴了贴后腰，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一点灼烧般的疼。，雇主给了他工钱，还多塞了两个刚买的馒头：“拿着吧，热乎的，别饿着。”夏雨接过馒头，眼眶有点发热，连声道谢，攥着馒头快步离开了。走出雇主家的巷子，他找了个没人的墙角，才敢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然后把馒头塞进包里，想着中午的时候，跟昨天的干馍一起吃。，他没敢走远，就在工地附近的长椅上坐着。风还是冷，他把外套裹紧，啃着干馍和冷掉的馒头，喉咙干得发疼，却还是舍不得多喝几口水。旁边的几个工友凑在一起吃盒饭，有说有笑，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闷不吭声的男人，也没人问他一句要不要一起吃点热的。，太阳已经西斜了。他揣着今天挣来的钱，绕到菜市场的尾市。摊位上的菜大多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带着黄叶的残次菜，价格便宜得很。他蹲在摊前，仔细挑着最便宜的青菜，把黄叶子一片一片摘干净，跟摊主讨价还价，就为了能省个几毛钱。摊主看着他挑菜的样子，忍不住说：“小伙子，买点好的吃吧，看你这身子骨，也该补补了。”夏雨笑了笑，没说话，把挑好的菜放进袋子里，付了钱，又拐到肉摊前，犹豫了半天，还是只买了一小块最便宜的肥肉，想着回家熬点油，能炒好几顿菜。，他的脚步慢了许多。腰上的疼又开始隐隐发作，他时不时得停下来，扶着墙喘口气。路过巷口的小卖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用省下来的钱买了一瓶林星辰爱喝的橘子汽水，又给夏晴买了个五毛钱的棒棒糖。这些东西，他自己从来舍不得买，却总想着，孩子爱吃，就得让他们高兴点。，肖松林已经下班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夏雨回来，他抬头说了句：“回来了？饭我没做，你弄吧。”夏雨点了点头，把菜和汽水放在桌上，没敢说自己今天干了多少活，也没敢说自己腰有多疼，只轻声应着：“好，我这就去弄。”
林星辰的房门还是关着的，里面传来打游戏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的抱怨。夏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想问问他饿不饿，却又怕自己多嘴惹他烦，最终还是没敢敲门，转身进了厨房。
他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熬油，每一个动作都尽量轻，生怕吵到屋里的人。后腰还是疼，他只能时不时扶着灶台歇一会儿，再接着干活。肖松林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没进厨房搭把手，也没问他一句累不累。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林星辰才懒洋洋地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橘子汽水，随手拿起一瓶拧开，喝了一口，没看夏雨一眼，只对着肖松林说了句：“爸，我饿了。”夏晴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夏雨脸色苍白，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爸，你歇会儿吧，我来帮你盛饭。”夏雨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没事，爸不累。”
饭桌上，林星辰自顾自地吃着菜，把肥肉都挑到一边，只吃瘦肉。夏雨看着，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给了他。肖松林看着，也没说什么，只对着夏雨说了句：“今天的菜有点咸了。”夏雨连忙应着：“下次我少放点盐。”
他省下来的每一分血汗碎银，
全都撑起了一屋烟火，
可世间从来没有一人，问过他疼不疼、累不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