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跑调新人------------------------------------------，仰头看了一眼这栋玻璃幕墙高耸入云的大楼，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句话——，虽然说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记得在上辈子在五星级酒店实习的时候，也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但娱乐公司还是看起来和其他大楼不同，看起来“金光闪闪”的每个走出来的人都香香的。，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她的**。，是刚动完痔疮手术的那个部位，此刻正以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提醒她什么叫“站立不安”。，但她很需要一个特制的甜甜圈坐垫，就是那种中间镂空的、像救生圈一样的东西。，总不能真的套着一个“甜甜圈”来面试，太丢人了。，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一会儿换到左脚，一会儿换到右脚，活像一个刚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新手骑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大概在想：这小姑娘挺漂亮的，就是看起来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比那群追星的无脑粉丝看起来更奇怪。，挺直腰板往里走，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端庄，无比优雅，无比……疼。“**，面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迟韵惜那一言难尽的站姿，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职业素养占了上风，微笑说：“小姐，姓名。迟韵惜。”，并指了电梯方向：“十八楼，左转第五个个房间。”，以一种介于企鹅和芭蕾舞者之间的诡异步态往电梯方向挪去。，因为程明的应援色是蓝色，下面是一条黑色阔腿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甚至在出门前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正常走路”的表情管理，今天她浅浅的画了浅灰色的眉毛，豆沙色的口红，简单打了个底就来了，她其实也不怎么会化妆，只能说是照着迟韵惜原本的五官，刷了个大白，简单的描了一下。
化完妆，迟韵惜感觉自己比素颜年长了几岁，感觉不化妆去好像有点不尊重人，但化完妆显老了也挺好的，看起来成熟一点。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选美比赛的候场区。
走廊里站着十几个女孩，个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着像是从时尚杂志上直接扒下来的衣服。
有人踩着小细跟来回踱步背台词，有人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练习微笑的角度，空气里弥漫着好几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甜得白糖打了个喷嚏。
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她。
准确地说，是射向了她的站姿。
迟韵惜此刻正以一种微妙的、重心偏右的姿态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腿微微分开，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高深莫测的核心力量训练。
她面不改色地回望着那些目光，心想：你们不懂，这是病号的**。
“她是来面试什么的？杂技团？”
“你看那站姿，是不是练过芭蕾？那种……很现代的那种？”
“别闹了，她不会是在cos企鹅吧？想搞行为艺术吸引老板注意。”
迟韵惜嘴角微微上扬，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银河互娱候场区，人均嘴强王者。
她正打算再补一句“你们知道痔疮手术有多疼吗”，但理智阻止了她。
毕竟这是面试，不是互联网肛肠科交流论坛。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正当迟韵惜在思考着，要不要下楼去买根烤肠吃吃的时候，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了，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女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初审评分五**，二十四号，迟韵惜。”
走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角落，目光里写满了四个大字——就这个人？
迟韵惜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她能调动的最正常姿态，然后在众人“这也能行”的目光洗礼中，走向那扇门。
每一步都在提醒她：你的**背叛了你。
但她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一个即将走上奥斯卡领奖台的影后——只不过这位影后的真实内心活动是：“快点坐下，快点坐下，快点坐下！”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窃窃私语声浪又起来了，比之前大了三倍。
面试的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大的离谱。
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五个人，中间那位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称斤两。
迟韵惜后来才知道，这位就是银河互娱的创始人，业内人称“赵总”的赵行星。
左右两边分别是艺人总监、音乐**人、影视选角导演，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来凑数的法务。
迟韵惜站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椅子，椅子在哪里，但又避免自己眼光乱飘，只拿余光扫视。
椅子就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把普通的黑色办公椅，没有甜甜圈坐垫，没有救生圈，没有任何能拯救她此刻处境的装备。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微微鞠躬自我介绍之后，她几乎是本能地、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那把椅子平移了过去。
“各位老师好，我是二十四号，迟韵惜。”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椅子上。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了。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一张椅子，一个可以坐下的机会，一个不用再假装站得很轻松的瞬间。
当她扫到面前赵总前面那张姓名牌的时候，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赵猩猩，这老总名字挺好记。”
赵行星翻了翻面前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迟韵惜？18岁，高中毕业，没有任何表演或声乐训练经历，唯有一颗对演艺圈真爱的心。”
“是的。”迟韵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下面的疼痛也平稳——至少坐着比站着强一百倍，虽然坐着也有它自己的一套折磨方式，但至少她不用再维持那个企鹅站姿了。
赵行星合上资料，目光如炬地看着她：“那你觉得自己凭什么站在这里？”
迟韵惜想了想，认真地说：“你们给了我面试通知，我三天前刚做完手术今天就来了，还没迟到。”
“什么手术？”艺人总监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迟韵惜和赵行星同时看向艺人总监。盛天行的表情写着“这是能问的吗”，迟韵惜的表情写着“你确定要听吗”，艺人总监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后悔。
“……算了，当我没问。”艺人总监低下头，在平板上胡乱划了两下。
最边上的那个音乐**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赵行星轻咳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选一个，你拿手的才艺，表演一下。”
迟韵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唱歌，可以么，虽然不算拿手？因为我想当歌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赵行星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艺人总监和选角导演对视了一眼，音乐**人倒是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你确定？”赵行星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的外形条件很好，五官有辨识度，骨骼结构上镜，放在演员部稍加训练，两年内可以接到一些不错的配角。你确定要选歌手？”
迟韵惜听得出来，这不是建议，这是一个Offer。
演员部的大门正朝她敞开，只要她点点头，就能拿到一张通往完全不同人生的入场券。
但她的**不同意。
不对，是她的心不同意。**只是顺便在疼而已。
“赵总，我开心的时候会唱歌，觉得难过的时候会唱歌，唱歌就像是一个朋友一样陪在我身边，只有在我听歌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是我的。”她顿了顿。
“演戏可能是演别人，但唱歌，我能做自己。”
她说这话的时候，**底下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能是因为她坐了一会儿，血液重新分布了，也可能是因为专注让人忘记疼痛，也可能只是因为——
好吧，没有可能，还是很疼，但她忍住了。
赵行星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靠回椅背，做了一个手势：“那就唱吧。”
迟韵惜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个瞬间，她的表情管理差点**——因为坐了一会儿之后再站起来，那种血液重新涌向某个部位的冲击感，堪比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但她咬紧牙关，愣是面不改色地站直了，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有伴奏，没有任何修饰，她开口唱了。
这首歌是程明的《光亮》，一首不算烂大街但难度极高的歌。
在她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并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除了赵行星，面无表情，无法分辨他是认真在听，还是已经去世一会儿了。
但迟韵惜不管众人的反应，自己唱的很动情。
她想起自己最开始听到被裁员的消息，坐着地铁回家，一路上红着眼睛却不敢哭出声，思考着如何和家人开口的那个瞬间，想起自己心烦意乱，带着耳机，从里面流出程明的这首《光亮》。
“吃着泡面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哪一盏会是我的方向，妈妈说不行就回来吧，我说再等等，再闯一闯。
有时候也会慌 也会想 是不是我 就只能这样
但我知道
光亮就在前方 哪怕现在 还在黑夜里流浪
每一次跌倒和每一次受伤
我把他当做 老天给的勋章”
赵行星从迟韵惜进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受过伤，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赵行星从迟韵惜跑调的歌声里，听到了一种“疼”。
他这些年见过很多艺人，迟韵惜是很特别的一个，让他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热爱唱歌的自己，不过那时候自己可比她唱歌好听多了。
房间里的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看手机。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音乐**人第一个开口：
“嗓音有明显缺陷，高音区支撑不够，换声点处理粗糙。”他顿了顿，“但是也不是没有优点——音色很有辨识度，语感还不错，能听出来你很喜欢这首歌，但技术......支持不了。”
除了赵行星，几个人都在评价里，写了一个“×”
“有意思。”赵行星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行星合上简历，放在一边：“你们不觉得，她很有趣么，明明唱歌走调，但又非常有信念感，只看表情，你会相信她就是歌后。”
法务弱弱的说了一句：“如果不听声音的话，这画面唱的还是很美丽的。”
迟韵惜脸微微红了红，唱成什么样子，自己还是知道的，也不是内心不害怕，但是即便是落选了也没关系。
毕竟程明在另一个公司。
“让她去歌手部吧。”
赵行星说，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补充了一句，“给她个机会，我看人从来没有看错过，她会是演艺圈一个特别的存在，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放弃一块好的原石。”
迟韵惜走出那间房间，自己都做好了会被刷下去的可能，结果选上了？
“鸡毛，鸡毛？是你用了什么超能力么？”
鸡毛从脑海中闪现。
“没有，你知道的，如果动用能力，你会生病，你看你现在这么健康，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摸出手机，给家人发了条消息：“我通过面试了。明天就去歌手部报到。”
薛翠华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最棒，妈妈请你吃好吃的。”
迟云南紧接着发了第二条：“宝贝，你的**怎么样了？”
迟韵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打字回复：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后可以站着唱歌，也可以坐着唱歌，想怎么唱就怎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