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个保安，全公司非要叫我爷

吃不起每天的，泡面轮换着来——红烧牛肉、酸菜、老坛酸菜、麻辣。今天轮到了香辣牛肉。
他摘下保安帽，揣兜里，低着头走进便利店。
他不知道的是，便利店斜对面的写字楼——宏远集团大厦——三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属于宏远集团的副总裁陈铭。
陈铭四十五岁，地中海发型，发际线后退到了后脑勺，但西装永远一丝不苟。他和锦鸿集团争同一个**采购项目已经三个月了，争到现在，陈铭头上最后几根头发也快保不住了。
"周助理，你过来看。"
周助理凑过来。
"你看那个人。"
"哪个？便利店门口那个？"
"对。他穿的什么？"
周助理眯了眯眼："好像是……锦鸿的保安制服？"
"保安制服。"陈铭推了推眼镜，"一个保安，上班时间跑到我们楼下的便利店来。你觉得正常吗？"
"……买泡面？"
"买泡面？"陈铭冷笑一声，"你见过哪个保安大大方方穿着制服到竞争对手楼下来买泡面的？"
周助理想了想："可能他就是想吃泡面——"
"幼稚！"陈铭一拍桌子，"这是程岚派来的！微服私访！考察我们的情况！你没看他进去之后东张西望了好一阵？"
——贺朝野确实东张西望了。因为他找不到香辣牛肉味的泡面，货架被人搬动过位置。
"而且你看他的眼神。"陈铭压低声音，"沉稳、内敛、不动声色。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保安的眼神。"
——贺朝野的眼神之所以看起来"沉稳内敛"，是因为他没睡好，困的。
"周助理，你马上去查，这个人叫什么。"
"可他就是个保——"
"查！"
二十分钟后，周助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查到了！他叫贺朝野，三天前刚入职锦鸿，保安岗位。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锦鸿内部发了一条很奇怪的通知。"周助理把手机递过去。
陈铭接过手机，看到了那条通知——全公司对贺朝野特殊对待，禁止在其面前讨论负面话题，违者罚款两百。
陈铭的手开始抖。
"你看到了吧？一个保安，全公司给他发通知？你信他只是个保安？"
"这……"
"这是程岚的暗棋。一定是她手下的核心人物，以保安身份做掩护。"陈铭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咚咚响。
"而且你别忘了，昨天锦鸿取消户外团建，躲过了一场暴雨。当天整个行业都在传——是锦鸿有人一句话救了全公司。那个人是谁？"
周助理咽了口唾沫："该不会就是——"
"就是他。贺朝野。"
陈铭一**坐回椅子上，后背的汗把衬衫湿透了。
当天晚上，宏远集团的谈判团队连夜修改了采购项目的报价方案。
原价八百万，直接降到六百二十万。
附带一封措辞极其谦卑的合作意向书，抄送锦鸿集团所有高管。
意向书的最后一段是这么写的：
"宏远集团诚挚希望与锦鸿建立长期互信的合作关系。我方愿在报价上做出最大诚意的调整，望贵司不吝指教。"
第二天早上，程岚在办公室里看到这封意向书的时候，愣了十秒钟。
"宏远主动降价？降了一百八十万？"
秘书点头。
"他们疯了？"
秘书摇头。
程岚拿起意向书反复看了三遍，放下来，靠进椅背。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昨天贺朝野去哪了？"
秘书翻了翻记录："监控显示，上午十点十七分，贺朝野离开岗位去了楼下便利店，停留约八分钟后返回。"
"便利店？"
"全家便利店。在宏远大厦对面。"
程岚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
她拿起电话拨给江澄："**，宏远主动降价一百八十万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正要找您——"
"你知道为什么吗？"
"据我分析，可能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是贺朝野。"
电话那头死寂。
"他昨天上午去了宏远对面的便利店。穿着我们的保安制服。"
"……"
"你品。"
江澄品了三秒钟，倒吸一口凉气。
"程总，您是说——贺哥故意穿着制服去宏远楼下亮相，给他们施压？"
"不然呢？一个保安，上班时间跑到竞争对手楼下，你觉得是去买泡面的？"
江澄的备忘录又更新了一条：
6月18日 10:17 贺哥着保安制服，深入敌后，亮相宏远。效果：对方降价180万。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贺哥此举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