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高考703分，全市第一。
我爸激动得把存了十年的五粮液开了三瓶，我妈打电话打到嗓子劈叉，全村亲戚连夜往家赶。
杀猪、摆席、放鞭炮，排场拉满。
我在角落嗑瓜子，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一声。
所有人转头看我。
我嚼着瓜子仁，慢悠悠开口："姐，703是挺厉害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
"715分，能上什么学校？"
五粮液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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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傍晚闷得像蒸笼。
梁建国蹲在院门口，短袖被汗洇出一片深色，手里捏着根烟，吧嗒吧嗒地抽。
他在等成绩。
准确地说，他在等闺女的成绩。
梁知予，他梁建国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年级第一从高一蝉联到高三，老师见了他都喊"状元**"。全家族三代人的脸面，全指着这丫头了。
至于他儿子——
梁建国又吸了口烟，摇了摇头。
不提了。
那小子现在估计还在楼上打游戏，键盘敲得跟弹钢琴似的。高考完第二天就把书全卖了废品站，拿着钱充了游戏会员。
同样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爸！"
院门被推开，梁知予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
"我查到了！"
梁建国把烟头一掐，腾地站起来："多少？"
梁知予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
"703。"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梁建国的反应如下——
第一秒：瞳孔放大。
第二秒：嘴唇哆嗦。
第三秒：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之响，隔壁邻居的狗都叫了。
"好——703！！"他扯着嗓子吼，声带像是要从喉咙里飞出去，"我闺女703！！"
何秀芳从厨房冲出来，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攥着一根大葱，活像举着奥运火炬。
"多少？你说多少？！"
"703！妈，全市第一！"梁知予举起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何秀芳一把抢过手机，眯着眼凑到跟前看了三遍。
然后大葱掉了。
然后人也差点掉了——膝盖一软，扶着门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的天，我梁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梁建国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连按三次才解开锁屏。他翻出通讯录，直奔第一个号码。
"爹！"他对着电话吼，"知予703！全市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梁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杀猪！把年猪杀了！"
"杀！"梁建国吼回去。
第二个电话，三叔梁建军。
"老三，你嫂子生的那个知予——703，全市状元。摆席，今晚就摆，你赶紧过来！"
第三个电话，二姑。
**个电话，大伯。
第五个电话，何秀芳的娘家妈。
第六个电话，何秀芳的娘家妈还没接，何秀芳自己已经在院子里拿着手机一个个亲戚打过去了，语速之快、分贝之高、情绪之饱满，央视主持人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喂，嫂子！我们家知予703！全市第一！"
"喂，表姐！知予状元了！"
"喂，王阿姨！——不是不是我不是卖保险的，我跟你说我闺女考了703——"
整个梁家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梁建国搬出了年前存的鞭炮，噼里啪啦在院门口放了一挂。邻居开窗骂人，一听说是703分、全市状元，骂声戛然而止，换成了一声——
"好家伙。"
隔壁张大爷光着膀子跑过来握手，对门李婶端着一盘饺子送过来沾喜气。不到半小时，院子里挤满了街坊邻居，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沾状元的光"五个大字。
厨房里杀气腾腾。
何秀芳解开围裙，换上了"战斗围裙"——就是那条过年才用的红色围裙——指挥着来帮忙的邻居大妈们择菜、切肉、架锅。
梁建国开着三轮车去镇上买了六箱啤酒、三箱白酒、一车烟花。临走前嘱咐何秀芳："席面多摆，最少十桌！"
何秀芳瞪他一眼："你当我抠啊？十二桌！"
院子里摆不下，桌子摆到了巷子里。路灯底下支上了四张折叠桌，红塑料凳子一溜排开，碗筷哗啦啦往桌上码。空气里全是炒菜的油烟味和鞭炮的硫磺味。
梁知予被亲戚们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