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嫌老婆月子汤难喝，顺嘴吐槽了一句。
丈母娘抄起汤勺，眼神能**。
老婆红着眼眶说：你替我喝。
我笑着点头，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第八天。
HR满脸慈祥递来一张表。
"小霍，你的产假批好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产假。
1
柳棉棉生完孩子第三天，我犯了一个足以载入家族史册的错误。
那天下午，丈母娘端着一口砂锅从厨房出来，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能把我顶出大气层的腥味直冲天灵盖。
我鼻子抽搐了一下。
砂锅里炖的是猪蹄花生汤，白色的汤面浮着一层油花，中间漂着几颗胀到发亮的花生米，猪蹄炖得软烂，关节骨戳出肉皮，形状说不上来——整只蹄子蜷在奶白色的汤里，往外伸着几根趾骨，像一只溺水的手从沼泽里伸出来求救。
"棉棉，喝汤了。"丈母娘把砂锅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比***老师还温柔。
柳棉棉侧躺在床上，怀里搂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我儿子，霍望舒。名字是我取的，出自《离骚》："前望舒使先驱。"棉棉说好听，丈母娘说有文化，我爸说随便。
柳棉棉看了一眼砂锅，脸比孩子的还皱。
"妈，我真喝不下去了……"
"不行，月子里不喝汤，奶水不够。"丈母娘一巴掌拍在她闺女腿上，"别废话，趁热喝。"
柳棉棉苦着脸，哆哆嗦嗦端起碗，灌了一口。
她的表情我这辈子忘不了——先是紧闭双眼，然后喉结上下一滚，接着整个人定格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灵魂出窍又被硬拽回来的全过程。
她咽下去了，放下碗，眼眶泛红，不是因为感动。
我当时正坐在旁边玩手机，看到她这副样子，鬼使神差地伸手端起了砂锅边上的另一只碗——丈母娘给盛的备用碗——舀了一小勺汤送进嘴里。
说实话，我就是想尝尝。
汤入口的瞬间，我的味觉神经集体发出了红色警报。
腥。
不是一般的腥，是那种能穿越时空，让你想起菜市场鱼摊、医院消毒水、以及初中男生**室的复合型腥味。猪蹄的胶原蛋白化成了一层黏糊糊的膜，裹在舌头上，花生的粉感和着油脂堵在喉咙口。
我"噗"的一声把汤喷回了碗里。
整个卧室安静了。
丈母娘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就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
柳棉棉盯着我，眼睛一秒比一秒红。
"霍铮。"她叫我全名。
在婚姻中，老婆叫你全名，等于法官念判决书前的被告姓名。
"你刚才……什么意思？"
我擦了擦嘴角，求生本能让我飞速组织语言："我就是……觉得这个……"
"难喝？"柳棉棉的声音平静得能冻死人。
我没敢点头，但我的表情出卖了我。
"你知道我从生完孩子到现在，一天三顿喝的都是这个吗？"
我知道。
"你知道我每喝一口都想吐吗？"
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在喝吗？"
因为……奶水……
"因为你儿子要吃奶！"柳棉棉一把抓起枕头砸过来，准头惊人，正中我脑门，"我拼了命把孩子生下来，现在每天喝这种东西，你倒好，尝一口就嫌难喝——"
丈母娘在旁边搂着手臂，冷笑。
那个笑容我至今记得——嘴角微微上扬，下巴微收，眼皮半耷，活脱脱一个见惯了菜鸡翻车的高段位玩家。
"小霍啊，"丈母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审判的重量，"你要是觉得我做的汤不行，你可以自己来。"
"不是，妈，我没那个意思——"
"或者，"丈母娘顿了一下，看向柳棉棉，"让他也喝。"
柳棉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那道光我很熟悉——她上次露出这种表情，是在我求婚的时候。但此刻这道光里多了点什么。
复仇的**。
"对，"柳棉棉坐直了身子，胸前的哺乳衣随着她激动的呼吸上下起伏，"霍铮，你不是觉得这汤难喝吗？那你也喝。"
"啊？"
"我喝多少，你喝多少。我一天三顿，你也三顿。我喝到出月子，你也喝到我出月子。"
"这……"
"怎么，不敢？"
我看了看丈母娘。丈母**表情写着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