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本来不该被抓的。
那个被抓的人，是我。
上辈子期中**，王大鹏做了小抄，夹在计算器盒子里。
我坐在他旁边，孟德彪巡考走过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卷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正好挡住了孟德彪的视线。
王大鹏把小抄塞回去了。
**结束后，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结果第二天，辅导员找我了。
"林城，有同学举报你涉嫌作弊。"
"什么？"
"有人拍到你**时异常蹲下身体，涉嫌向他人传递答案。"
"谁拍的？"
辅导员没告诉我。
但那天回宿舍的时候，我看到王大鹏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照片。
角度，是从我身后偏右方拍的。
他的位置。
他拍了我替他挡枪的照片。
然后——
他举报了我。
原因？
因为考完试我随口说了句"下次别作弊了"。
他觉得我在威胁他。
他要先下手为强。
这件事，上辈子的我，花了整整一个学期才消化。
一个学期。
每天都在想"为什么"。
想不通。
直到被路虎撞飞的那一刻，我才彻底想通了。
没有为什么。
农夫和蛇的故事里，蛇不需要理由。
咬人是本能。
所以这辈子——
我不当农夫了。
我当观众。
我要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看这条蛇在没有农夫保温的冬天里，怎么自己冻死自己。
第三章
开学第三周。
高等数学第一次随堂小测。
不计入总成绩，但孟德彪说了——
"这次成绩会影响我对你们期末平时分的印象。"
一句话，教室里的空气都紧了。
考前一天晚上，宿舍里。
王大鹏翻着课本，脸上写满了"完蛋"两个字。
"这都什么东西啊？"他抓着头发，"ε-δ语言是人话吗？"
上辈子，考前这个晚上，我给他补了三个小时的课。
用最好理解的方式，手把手带他做例题。最后他勉强及格，跟我说了句"你比老孟讲得好"。
这辈子——
他翻了十分钟书，合上了。
"林城，这个极限怎么算啊？"
我戴着耳机，屏幕上是网课视频。
"嗯？你说什么？"
他提高音量："极限！这个题怎么做！"
我摘下一只耳机，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
"这个啊。你看课本第三十二页，例题四，步骤在上面。"
"我看了，看不懂。"
"那你多看两遍。"
他愣了一下。
"你……不给我讲讲？"
"我自己也还在复习呢。"我指了指屏幕，"你去*站搜一下，有个叫数学老汤的UP主讲得贼好，我都看他的。"
说完我戴上耳机。
他的嘴张了张，没再说话。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我听到——
翻小纸条的声音。
我余光瞥了一眼。
王大鹏正在往一张小纸条上抄公式。
字很小，很密。
赵磊也听到了，从书后面抬起眼，看了一眼王大鹏，又看了一眼我。
我面不改色。
他想作弊，关我什么事？
上辈子我帮他挡。
这辈子我帮他——
看戏。
第二天。
小测。
孟德彪把卷子发下来之后，站在***，扫了一圈。
"本次测验为封闭作答，不允许携带任何参考资料。计算器可以用，其他东西给我收起来。检测到小抄，直接零分处理，同时上报学院做**处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特指任何人。
但那眼镜后面的眼睛，扫描精度堪比X光机。
上辈子，我坐在王大鹏左边。
这辈子——
"同学们按学号坐。"孟德彪说。
我的学号是13。
王大鹏的学号是42。
中间隔了半个教室。
他坐在右后方的角落。我坐在左前方靠窗的位置。
完美。
开考十分钟。
我写完了前三题。
余光完全看不到王大鹏的位置，但不需要看。
我太了解他了。
此刻他一定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小抄掏出来。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已经掏了。
因为他知道我会帮他挡。
这辈子——
他身边没有人帮他挡。
左边是坐姿端正的学习委员。
右边是全班最卷的保研选手。
身后是墙。
他被包围了。
十五分钟的时候，教室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没回头。
但我听到了孟德彪皮鞋踩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