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跳，但还是踩了油门。
车冲出去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傅衍深。
他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穿着黑色大衣，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
但我看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我转过头，不再看了。
管他什么表情。
管他是愤怒还是意外。
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自由了。
那天的火车是早上六点的。
我在候车厅里坐了三个小时，一直在发抖。
不是冷。
是怕。
怕他追过来。
怕他一个电话就能让我丢掉工作。
怕他不放过我。
直到火车开动，直到南城的轮廓在车窗外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我才终于哭了出来。
嚎啕大哭。
对面座位的大姐被我吓了一跳，递给我纸巾。
"姑娘，怎么了？失恋了？"
我接过纸巾，摇头。
不是失恋。
是逃命。
我逃出来了。
活着逃出来了。
第三章
北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好。
公司不大，但同事都很正常。
没有人会突然扇我耳光，没有人会在我工位上泼咖啡，没有人会把我堵在厕所里录像。
我租了一间很小的单间，月租一千五。
隔音很差，楼上走路都能听到。
但我觉得这是我住过最好的地方。
因为安全。
因为没有傅衍深。
我开始重新学习怎么做一个正常人。
学着在路上走的时候不低头，学着跟人说话时看对方的眼睛，学着在被人碰到肩膀时不条件反射地缩起来。
很慢。
但在变好。
三个月后，我升了职。
半年后，我有了自己的小团队。
一年后，我在北城买了一套小公寓。
四十平，朝南，阳光很好。
我在阳台上养了一盆绿萝。
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我都会对自己说一句："沈念安，你活过来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傅衍深有任何交集了。
直到第三年。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南城区号。
我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三秒。
最后还是接了。
"喂？"
"是沈念安小姐吗？"
是个女声，很职业化。
"我是南城中心医院的护士，您是傅衍深先生的紧急***——"
"你打错了。"
我直接挂断。
手在抖。
紧急***？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紧急***？
手机又响了。
同一个号码。
我没接。
又响。
又没接。
**次的时候，换了一个号码打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小姐，请您不要挂断。傅先生目前情况非常危急，他失血过多，需要家属签字——"
"我不是他家属。"
"但他的紧急***只填了您一个人，他的家人我们联系不上——"
"那跟我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
关了机。
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护士说的话。
失血过多。
情况危急。
我深吸一口气。
关我什么事？
他死了都关我什么事？
他折磨了我四年。
四年。
我手背上的烟疤还在。
我后脑勺的伤疤还在。
我每次听到男人提高嗓门就会浑身发抖的PTSD还在。
他凭什么把我填成紧急***？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去？
我不会去的。
绝对不会。
我把手机塞进抽屉里，继续加班。
做完报表，核对完数据，给客户发完邮件。
一切如常。
十一点，我关电脑，收拾东西，下班。
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导航显示：回家，预计十五分钟。
我盯着导航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另一个地址。
南城中心医院。
预计车程：十四小时。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
也许是因为那个护士说"只填了您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我想亲眼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
不。
没有也许。
我就是犯贱。
被他打了四年的狗，听到主人的哨声，还是会跑过去。
我恨自己。
但我还是踩下了油门。
**章
十四个小时后，我站在南城中心医院的ICU门口。
凌晨五点，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我胃里一阵翻涌。
护士站的人认出了我。
"您就是沈念安小姐？太好了，请跟我来——"
"等等。"我拦住她，"他怎么了？"
护士犹豫了一下。
"傅先生是被人捅了。腹部三刀，失血量超过两千毫升。送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
"谁捅的？"
"警方还在调查。"
我站在走廊里，消化着这个信息。
傅衍深被人捅了。
三刀。
差点死了。
我心里应该高兴的。
对吧？
报应。
这就是报应。
可我站在那里，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高兴，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