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工匠的接头暗号------------------------------------------。，露出底下朽烂的木纹。匾额歪了一边，“军器司”三个金字，“器”字缺了半边口，像被人咬了一口。。。院子里堆着废料——断枪杆、锈铁链、缺刃刀片，横七竖八堆在墙角，像垃圾场。，眼皮都没抬。万物解析。。那堆箭矢——七成不合格。箭杆弯曲度超标，箭镞淬火层太浅，一半没淬过火。射出去二十步就飘，五十步就歪，碰上铁甲连皮都蹭不破。？。“哎呀，新来的唐编修？”，挺着肚子，官服纽扣绷得快飞了。“下官刘德禄，军器司主簿。”他笑眯眯拱手，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韩将军已经打过招呼了。”：“刘主簿客气。来来来，里边坐。”。桌上摆着茶点，一壶龙井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盘精致的核桃酥。
唐小楼扫了眼——八品官正俸八两银子。这壶龙井就值二两。
“唐编修啊，有些规矩得跟您说说。”刘德禄关上门，“军器司每年造一万支箭，**拨的是三万支的款子。”
唐小楼装傻：“剩下两万支的款子呢？”
“嘿，这地方苦，上头要打点，下头要养活。”刘德禄搓了搓手，“箭头拆下来卖铁，箭杆卖给老百姓当柴烧。反正边关又不真打仗。”
唐小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没捏碎茶碗。“刘主簿说的是，小弟初来乍到，还得多多仰仗。”
“好说好说！”刘德禄眉开眼笑，“带您去火炮车间看看。”
车间在院子深处。
一进去，三排“红衣大炮”整齐码在木架上，炮管擦得锃亮。
唐小楼启动万物解析。
炮管壁厚薄不均，最薄处两厘米，最厚处五厘米。材质是铸铁，不是青铜。连续射三发必裂，强行装满药量，第一发就炸膛。
这门炮，是个套了层铁皮的棺材。
“怎么样？新铸的！”刘德禄拍着炮管，“从江南买的图纸，一炮能轰塌城墙！”
唐小楼嘴角抽了抽。“好炮。”
刘德禄笑得合不拢嘴。
车间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工匠正在打磨零件。
他背对着人群，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
唐小楼扫过去——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一个应力平衡标记，沈默团队内部用的标记，用来标记受力点的最佳位置。外行根本画不出来。
他稳住呼吸。
“刘主簿，您先去忙。”
“好好好，您随便看！”刘德禄点头哈腰，带着随从走了。
唐小楼慢慢走近老工匠。
老工匠头也不抬，手上磨着零件，嘴里嘟囔：“这铁料含硫太高，淬火容易炸罐。得用羊油和尿混合淬火。”
羊油和尿混合淬火——沈默二十年前摸索出的法子，专门处理高硫铁矿，没外人知道。
“老沈家的法子，”唐小楼压低声音，“是哪里的老沈？”
老工匠抬起头。
正是昨晚在校场上捡铁蒺藜的那个老人。
他看着唐小楼，眼眶泛红：“长安城外，沈家大院，那棵被雷劈过的槐树。”
唐小楼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沈默少年时住的地方，院子里有棵槐树，被雷劈成两半。世上知道这地方的，不超过五个人。
“你……”
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少爷，是我，孙伯。”
孙伯。沈默父亲的老仆，后来被判刑流放，在军器司当苦力。
“孙伯。”唐小楼的声音发颤。
老人眼泪掉下来：“少爷，我认得出你的手艺。那枚铁蒺藜，世上只有你肯这么用心地做。”
他死死攥着唐小楼的手：“少爷，你回来就好。”
唐小楼蹲下来：“孙伯，沈家案——”
“别在这说。”孙伯扫了眼四周，“刘德禄的狗腿子随时会来。”
他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唐小楼手里：“拿着，回去再看。”
唐小楼刚把油纸包塞进内衬，院子里响起脚步声。
刘德禄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腰佩大刀的随从。
“唐编修！”刘德禄脸上堆着笑，“今晚知府大人在鸣翠楼设宴，专程为您接风洗尘。鸣翠楼的头牌姑娘，今晚可只陪您一个人。”
他凑近，压低声音：“都是自己人。”
唐小楼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拉拢、试探、下套。
他咧嘴一笑：“刘主簿盛情，小弟怎敢不去？”
刘德禄哈哈大笑。
唐小楼跟着他走出车间。
手心里攥着油纸包，汗都浸透了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