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中村租屋，邻居的怪病------------------------------------------“幸福里”，听着挺温馨，实际上是一片快要拆迁的老旧小区。，没电梯，外墙斑驳，密密麻麻的防盗窗锈迹斑斑。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楼与楼之间乱窜，楼下到处是晾晒的衣服、堆放的杂物，还有几家小餐馆，油烟味混着下水道的馊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一室一厅，不到四十平。墙壁发黄，天花板有渗水留下的霉斑，家具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木桌木椅，吱呀作响。，采光不错。月租八百，押一付一。，简单打扫了一下，把带来的几件衣服挂进柜子，医书和银针摆在桌上，师父的照片立在床头。。，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中间还夹杂着闷闷的喘息，像是肺都快咳出来了。，拉**门。，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扶着门框，佝偻着背，咳得满脸通红。他手里攥着块手帕，捂在嘴边，等咳完拿开时，手帕上一片暗红色的血渍。“爸！您又咳血了！”，手里端着杯水，满脸焦虑，“快，喝点水！药呢？药吃了没？”，喘着粗气：“吃了……没用……越吃越厉害……怎么会没用呢？那可是省医院开的特效药！”男人急得眼圈都红了，“爸，咱们明天再去医院看看，换个药试试？不去了……”大爷声音嘶哑，“浪费钱……肺癌晚期，看了也是等死……”？
林清芷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大爷脸上。
脸色灰暗，嘴唇发绀，眼窝深陷，印堂处有一团不正常的青黑之气。但这青黑之气不是癌症晚期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而是……隐隐在蠕动？
她往前走了两步。
“大爷，”她开口，声音温和，“您这咳血，是白天厉害还是晚上厉害？”
父子俩同时转头看她。
男人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是？”
“新搬来的，住对门。”林清芷指了指自己房门，“我懂点中医，能让我给大爷看看吗？”
“中医？”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小姑娘，你别添乱了。我爸这是肺癌晚期，省医院CT、活检都做了，确诊的！中医能治癌症？开什么玩笑！”
“我不治癌症，”林清芷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您父亲得的到底是不是癌症。”
“你什么意思？”男人火了，“医院都确诊了，你比医院还厉害？”
大爷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凶，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手帕上的血更多了。
林清芷没理会男人的怒斥，目光紧紧盯着大爷咳血时的气色变化。
血色暗红，黏稠，带细小的黑色颗粒。
咳嗽时，大爷胸口有轻微的、规律性的起伏，不像是肺叶病变的杂乱震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大爷手腕上。
“你干什么！”男人想拦。
“别动。”林清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男人被她眼神慑住，动作僵了一下。
就这几秒功夫，林清芷已经完成了诊脉。
脉象滑数，沉而有力，确实有瘀阻之象，但绝不是癌症晚期那种沉细欲绝的脉。而且脉象里，隐隐有一丝……虫动的迹象。
她松开手，看向大爷：“您三个月前，是不是去过西南山区？或者吃过什么野味？”
大爷一愣，喘着气说：“三、三个月前……跟我儿子回了一趟湘西老家……吃了顿野山菌炖鸡……”
“野山菌？”林清芷眼神一凝，“是不是有一种黑色、伞盖上有白色斑点，闻起来有腥味的？”
“对对对！”大爷儿子插嘴，“我二叔从山里采的，说特别鲜！我爸吃了不少！”
林清芷脸色沉了下来。
“那不是野山菌，”她看着父子俩，一字一句地说，“那是‘尸菌’，长在坟地腐尸上的毒菌。菌子里有虫卵，吃下去后，虫卵在肺里孵化，以人血为食，慢慢长大。所以您才会咳血，胸闷，消瘦，症状和肺癌晚期一模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男人猛地爆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指着林清芷鼻子，气得脸都红了，“什么尸菌虫卵？你当拍恐怖片呢？医院CT拍得清清楚楚，肺里有阴影，是肿瘤！肿瘤懂吗？！你一个黄毛丫头，看两眼就把医院诊断推翻了？你算老几啊！”
大爷也直摇头，虚弱地说：“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病，我知道……没救了……”
“有救。”林清芷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是癌，是虫症。虫在肺里，喝你的血，所以你才会越来越虚弱。只要把虫逼出来，就好了。”
“逼出来？怎么逼？”男人嗤笑，“开膛破肚把虫子抓出来？我爸这身体，还能挨一刀？”
“不用开刀。”林清芷说，“用针。”
“针？”男人像是听到了*****，“针灸？扎几针就能把肺里的虫子扎死？小姑娘，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告诉你，我爸的病不用你管！你要再咒我爸，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就要关门。
林清芷伸手抵住门。
“今晚，”她看着大爷，声音清晰，“您会咳出黑色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如果咳出来了，明天早上来找我。如果没咳出来，就当我说梦话。”
“你——”男人还想骂。
“强子，”大爷拦住儿子，喘着气看向林清芷，眼神里有一丝动摇，“姑娘，你说真的？”
“真的。”林清芷点头，“今晚，注意看您咳出来的血。里面如果有黑色的东西，那就是虫。”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回了自己屋。
“砰”一声，关上门。
门外，传来男人压抑的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大爷虚弱的劝阻。
林清芷没理会。
她走到桌边，打开银针包，取出一根三寸长的细针，在指尖转了转。
针尖寒光凛凛。
尸菌虫卵，这东西她听师父说过。湘西、云贵一带的深山老林里才有，菌子本身无毒，但菌褶里寄生着一种极细的蛊虫卵。人吃下去后，虫卵在肺里孵化，幼虫细如发丝，以肺泡毛细血**的血为食。
患者会咳血、消瘦、胸痛，CT显示肺部阴影，活检时如果正好穿到虫体，甚至会误诊为“鳞状细胞癌”。
但虫和癌的治疗方法，天差地别。
癌要化疗、放疗，虫……只需要一根针。
她收起银针，开始整理带来的医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中村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楼下小餐馆的炒菜声、电视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却鲜活。
这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
她喜欢这里。
夜深了。
对门一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林清芷没睡，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三年取心头血，她的身体亏空得厉害。虽然医术未失，但内力几乎耗尽了。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恢复，否则国医大赛上，很多高深的针法都用不出来。
凌晨两点多。
“咳咳咳——呕——”
一阵剧烈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突然从对门传来。
紧接着是男人的惊呼：“爸！爸你怎么了！这……这是什么？！”
林清芷睁开眼。
她知道，时候到了。
她下床，拉**门。
对门也开着，男人扶着瘫坐在地上的大爷，手电筒的光照在地上——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血里，十几条细如发丝、长约两三厘米的黑色虫体，正在血泊里扭曲蠕动。
“真、真的有虫……”男人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大爷捂着胸口，一边咳一边指着地上：“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林清芷走过去，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那些虫体。
黑色，细长，头部有细小的口器，还在不断开合，想要吸血。
确实是尸菌蛊虫。
“现在信了？”她抬头看男人。
男人嘴唇哆嗦着，看看地上的虫，又看看她，脸上的愤怒、怀疑、不屑全没了，只剩下震惊和后怕。
“姑、姑娘……”他声音发颤，“这虫……还在我爸肺里吗？”
“大部分出来了，”林清芷站起身，“但应该还有残留。明天我给您父亲施针，把剩下的逼出来，再开服药调理，半个月就能好。”
“能、能治好？”男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医院说……是晚期……”
“不是癌，”林清芷重复，“是虫。虫出来了，阴影自然就消了。”
大爷这时缓过气来，老泪纵横，挣扎着要给她磕头：“姑娘……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刚才还骂你……”
“大爷，别这样。”林清芷扶住他，“明天再说。今晚先好好休息，虫刚出来，身体虚。”
“好、好……”大爷连连点头。
男人也赶紧说：“姑娘，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来找您！诊金您说多少，我**卖铁也给！”
“诊金的事明天再说。”林清芷摆摆手，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她也清楚——
今晚大爷咯出的这些黑色虫体，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