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护工张桂兰------------------------------------------，倒计时归零。，门轴发出一声腻人的轻响。指尖捏着半截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胸口手机支架上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直播间在线人数从0跳到237，跳到980，跳到4300。。“第二场开播了？**这地方看着好新，跟上次那个破医院完全不一样。主播角色叫张桂兰？这不是***名字吗？”。——五十多岁，秃顶，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制服，手里攥着半个馒头。保安看见她，咧嘴笑了：“张姐你今天不是夜班吗？怎么这么早来了？”。熟稔。像认识了十几年。，夹在手指间，笑了一下：“有个病人不太放心，过来看看。沈院长在吗？在在在，在403呢。”保安指了指主楼，“说有领导来参观，正在布置。你去了正好，今天检查可严了，院长一直在念叨你。念叨我什么？念叨你干活麻利，别让领导挑出毛病呗。”，朝主楼走。脚下是新铺的水泥路，花坛里三角梅开得正艳，墙角的灭蚊灯嗡嗡响。一切崭新得刺眼——跟现实中那栋爬满藤蔓、窗户碎了半边的废楼，完全两个世界。。
系统提示从视野右下角弹出来：第二场直播开始。角色：护工张桂兰，身份坐标：403病房专职护工。死亡目标：在白班值班室内被注射过量胰岛素致死，死亡窗口为11月3日晚10点至11月4日早6点。请完成记忆碎片收集并寻找改写机会。
路星河把烟塞回嘴里，没点，嚼着烟丝。
弹幕：“死亡目标是被注射胰岛素？”
“等等，胰岛素过量不是低血糖休克吗？那得死多久？”
“主播这次角色是**，意思是**就是这么死的？”
她没回。
推开玻璃门，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灯管白惨惨的，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左手边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在低头写东西，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其中一个护士在玩手机。
路星河跟她擦肩而过时，余光扫到手机屏幕的反射——那护士的脸在屏幕里不是人脸。苍白凹陷的皮肤，眼眶是两个黑窟窿，瞳孔纯黑，像两颗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
路星河脚步没停。
弹幕瞬间炸了。
“？？？刚才那个护士的脸？？？”
“我截图了我截图了我截图了”
“那是什么东西？？不是人吧？？”
检测到灵域***“带有腐烂特征的潜伏者”。剧中时间尚未到死亡时刻，***处于伪装状态。
路星河在心里骂了一句。第一场直播的鬼是硬闯的，第二场直接给你安排潜伏型***，混在正常人里，不知道哪个是人哪个是鬼。系统这手玩得越来越脏。
她没回头。径直上了四楼。
走廊401、402、403。
403门开着。
里面三个人。沈院长——穿白大褂，金丝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病历单，正对着墙上的脑电刺激设备比划。旁边站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偏瘦，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西装革履的打扮但气质不对。
路星河第一眼就看出来——西装是新买的。袖口的标签都没剪干净，露了一截线头。
沈院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表情变了一瞬。极快。但路星河捕捉到了——不是惊讶，不是欢迎，是某种微妙的警觉。像在确认“来的这个人是她本人吗”。
“张姐你来了正好。”沈院长语气立刻热起来，“这位是省卫生局的李处长，来调研咱们院的夜间护理流程。你带他去值班室看看记录。”
路星河点头。视线从沈院长脸上移到“李处长”的手上。
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婚戒。但旁边还有一道白色的压痕——戒指的印记，比婚戒细一圈。最近才取掉的。
长期戴另一枚戒指的人，突然换了戒指。
或者，摘掉了某枚不能让人看见的戒指。
路星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处长，这边走。”
男人点头，跟她一起出房间。
走路时，重心偏左。落地时右脚膝盖内扣，脚步比左脚重——像长期背单肩包的人，或者腰部有旧伤，习惯性把重心压在好腿上。
路星河余光扫了一眼。男人的右脚鞋底外侧磨损严重，左脚鞋底反而平平整整。这种磨损模式，不是坐办公室坐出来的。
她没说话。推开值班室的门。
墙上挂钟指着3点15分。秒针在走。嘀嗒。嘀嗒。
路星河扫了一眼挂钟——钟面玻璃很干净，表盘略微发黄，但指针倒是清晰的黑色。时间正常，跟外面一致。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张姐？”男人已经走到值班台的桌边，翻开桌上的记录簿，皱着眉，“昨晚的胰岛素注射记录没填完整啊。403的王大爷打了多少单位？”
路星河愣了一下。
她没拿到这个角色的记忆碎片。不知道403的大爷是谁，更不知道胰岛素是什么情况。
弹幕：
“完了完了她要穿帮了”
“这不就是系统挖的坑吗，没记忆碎片怎么回答？”
“快编啊主播！”
她张了张嘴。
右手突然自己动了。
不是抽搐——是猛的、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抖动。整条小臂从肘关节开始痉挛，手指张开，像被什么东西抓住手腕往一个方向拽。
反噬。
萧凛的残留意念。
路星河咬着牙，右手顺势指向墙角那个铁皮柜——手指直挺挺地戳过去，指甲敲在铁皮柜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去拿记录本。”她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很稳。
男人没起疑。点了点头。
路星河左手握住柜门把手，往上一提。
咔哒。
门开了。
柜子里有东西朝她倒下来。白布包裹的。沉重。带着一股冷藏室特有的凉气。
她下意识接住。
布散开，露出一张脸。
女人的脸。五十多岁。灰白头发，皮肤蜡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得能放进去一颗鸡蛋。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脖子上的皮肤皱巴巴。
路星河盯着那张脸。
柜子里是一具**。
**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跟母亲照片里那枚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从视野右下角炸开：发现灵域核心物品——已死亡的真实护工张桂兰的遗骸。触发第三块记忆碎片的定位。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路星河没动。她抱着那具**，站在原地，右手还在抖。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张姐？你翻到记录没？”
她低头，盯着那枚戒指。
银色的。磨得发亮。内侧刻着三个字——路星河。
那是母亲失踪前一周，她用兼职攒的钱订的。没寄出去。她还没来得及送给母亲，人就不见了。
现在那枚戒指，戴在**的无名指上。
路星河呼吸停了半秒，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是一种彻底印证了某种猜测之后，冷到骨头里的笑。
她把白布重新盖好，把***回柜子，关上柜门，转身。
“找到了。”她拿起桌上一本空白记录本，冲男人晃了晃，“李处长，咱们从头看？”
男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值班室的挂钟嘀嗒走了一格。3点16分。
路星河知道。她还有13个小时44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