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被困电梯两个小时，救出来时嗓子已经哭哑了。
物业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
“林女士，孩子调皮按着玩，大家都能理解。你签了这份‘儿童误触按钮道歉指南’，我们马上给你报销检查费。”
我低头看着女儿。
她小手还在发抖，听见电梯“叮”的一声，整个人缩进我怀里，浑身抖的不停。
业主群里已经有人开始骂我。
“搞不明白她在闹什么。孩子乱按电梯，还想赖物业。想讹人啊？”
我问物业经理：
“我女儿在里面按了四十七次求救铃，你们的人为什么装听不见，还说她是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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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刚被撬开，安安从里面摔出来，嘴唇白得吓人。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服。
“妈妈……”
另一个小男孩被维保员抱出来，脸上全是泪痕，校服领口被汗浸湿，手指一直在抖。
电梯口围满了人。
有人探头看热闹。
有人捂着鼻子说：“困这么久啊？小孩就是手欠。”
我抱住安安，手摸到她后背，全是冷汗。
“哪里疼？能不能说话？”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哑声。
“好黑……里面好黑……”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安安今年七岁，平时从来不敢一个人坐电梯。今天她放学后去小区门口拿我订的牛奶，回来的时候碰见同班的小石头，两个人一起上楼。
他们六点零七分进的电梯。
现在已经快八点。
我下班回来，在楼下看见一群人围着，才知道孩子被困在里面。
刚要问物业怎么回事，穿着西装的赵经理已经拿着一张纸走过来。
“林女士，您先别激动，孩子已经出来了。我们这边也很重视，初步看是两个小朋友在里面乱按按钮，导致电梯保护停运。”
他把纸递到我面前。
“您先签一下，我们好走流程。”
我看了一眼标题。
《儿童误触电梯按钮情况说明》。
下面已经写好了：
“经核实，事故原因为儿童多次误触电梯按键及警铃，造成电梯短暂停运。物业已及时安抚并联系维保，无重大责任。”
我抬头看他。
“短暂停运？”
赵经理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林女士，孩子嘛，受了惊吓，肯定会夸张一点。我们值班人员也说了，孩子一直在里面乱喊乱按。”
我还没说话，怀里的安安突然抖得更厉害。
她抓着我的袖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妈妈，我按了。”
她眼泪一下掉出来。
“那个红色的铃。我按了好多次。”
赵经理立刻插话：“对，就是那个警铃。小朋友不懂事，一直按，会干扰值班人员判断。”
我抱着安安站起来。
“干扰判断？”
我盯着他。
“孩子被困在电梯里，按求救铃，叫干扰判断？”
赵经理皱了皱眉，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林女士，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们物业不可能不管孩子。监控室也回应过，孩子一直嘻嘻哈哈，工作人员以为他们在闹着玩。”
“完整监控呢？”
“监控要调取需要流程。”
赵经理的脸沉下来。
“林女士，现在孩子已经出来了，您先带孩子去检查。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物业会统一处理。您在这儿吵，对孩子也不好。”
我看着他身后的消控室值班员。
那人低着头，眼神一直往旁边躲。
旁边有个穿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忽然开口。
“差不多得了吧，人家物业也救出来了。现在小孩金贵，动不动就要找茬，没这么金贵吧。”
我认识她。
业委会副主任，蒋秀兰。
平时在群里最爱发“大家要理解物业工作小区和谐靠每个人”。
她走过来，扫了安安一眼。
“林女士，孩子没大事就好。今天电梯停了这么久，整栋楼都受影响。你也别只顾自己家孩子，大家都不容易。”
我气得手都在抖。
安安把脸埋进我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抽。
我没再跟他们吵，直接把那张说明撕成两半，扔回赵经理怀里。
“我现在带孩子去医院。”
“完整监控、对讲记录、维保派工记录、消控室值班表，全部给我保留。”
“少一份，我就当你们故意销毁证据。”
赵经理脸色变了。
“林女士，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