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还没准备好。"
结婚三年，何漫柔拒绝了我六次。
理由从"怕疼"到"累了"到"别烦我"。
我以为她需要时间。
直到昨天她去洗澡，手机忘了锁屏。
弹出一条消息。
"老婆，下周回国。"
备注名是一颗红心。
我点进去。
三年的记录。
每天都有。
他叫她老婆，她叫他老公。
最早的一条，发在我们婚礼当天。
她发的——"等你回来接我。"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
她出来接过杯子，头一次对我说了句谢谢。
我笑了笑。
"不用谢。明天去办离婚吧。他下周到，来得及。"
她杯子摔在地上。
1
牛奶泼了一地。
白色的液体在木地板上蔓延开，溅到了她的拖鞋上。
何漫柔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苍白。
"你……你说什么？"
"离婚。"
我蹲下去捡碎掉的杯子。
这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她买的一套情侣杯，两只，一只印着"Mr."，一只印着"Mrs."。
摔碎的是"Mr."那只。
挺巧。
"陆承安，你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在抖。
我把碎片收进垃圾桶，去拿拖把。
"你翻我手机了？"
我没回答，把地上的牛奶擦干净。
"陆承安！"
她拽住我的胳膊。
"那个人……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就是普通聊天——"
"普通聊天叫老公？"
她松开了手。
客厅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她的脸。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滴顺着发梢落在睡衣肩膀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三年了，这是她在我面前最狼狈的一次。
"我跟他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他***。"
"那你——"
"何漫柔。"
我把拖把靠在墙上，转过身看她。
"三年。你拒绝我六次。过年不跟我回老家。朋友圈从来不发关于我的任何东西。结婚纪念**出差，我生**加班。去年我阑尾炎半夜打车去医院，你第二天早上才回我消息，说哦。"
她的嘴唇动了动。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但你在婚礼当天跟另一个男人说，等他来接你。"
"那这三年算什么？"
她没说话。
"我问你算什么。"
我很少用这种语气。
结婚三年，我没跟她红过一次脸。她让我睡书房，我就去书房。她让我别碰她，我就收回手。她让我洗碗拖地做饭，我一声没吭全干了。
我以为忍耐是诚意。
原来在她那里，忍耐只是好用。
"陆承安，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我去卧室拿了自己的***、户口本，放进包里。
"你要是不想去民政局，我可以先搬走。手续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办。"
"你到底想怎样？吵一架？摔东西？你动手好了！你打我一顿也行啊！"
她冲我喊。
"你别这样！你这样比打我还让我难受！"
我背着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结婚三年，她第一次说我让她难受。
以前都是我让她舒服——准确说，是我的存在让她舒服。
有人做饭，有人打扫，有人交房贷，有人在她父母面前扮演好女婿。
至于这个人是不是我，无所谓。
"你是谁的老婆，让谁来哄你。"
我关上门。
走到楼下，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十几次，都是她打来的。
我没接。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赵彦。
我退伍时的**，现在在南城开安保公司。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
"承安？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你那有没有空房间？我借住几天。"
那边沉默了两秒。
"跟嫂子吵架了？"
"离婚。"
又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你，我下去接你。"
2
搬出来的第一个晚上，我躺在赵彦公司的宿舍里，盯着天花板。
隔壁是安保公司的值班室，对讲机偶尔响一声。
赵彦给我拿了条被子，坐在床边抽烟。
"到底怎么回事？不像你的性格。"
我没跟他细说。
只说过不下去了。
他也没追问。
"你随时可以来我这干，位置给你留着。"
他走了之后我才翻了一下手机。
何漫柔发了二十多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