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我的儿子，他站直身体，转身面向全场宾客，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各位长辈、各位来宾，借着今天大婚的日子，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羡慕我有一位能力出众、身家不菲的母亲。可只有我知道，”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朝我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意，“她太强势，太冷漠了。她眼里永远只有生意和钱，从来不懂什么是温柔，什么是家。”
“当年我爸爸会在外面寻求慰藉，全是被逼无奈。在陆家的这些年，他活得小心翼翼、压抑难堪，连见我都要偷偷摸摸的。而我母亲强势霸道，不懂体谅，是她，亲手毁了这段婚姻。”
“慧姨就不一样。她温柔、善良、体贴，从小到大，每一次我受了委屈，都是她在安慰我。她比我的生母更像一位母亲。妹妹若情乖巧懂事，我们一家四口，才是真正该在一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这些年的委屈，我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一片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个被陆念窈精心培养了二十四年的独子，在大婚当日，公然偏袒**的爸爸、插足婚姻的**，反过来指责自己的生母“冷漠强势”。
林恒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苏惠假意抹泪，眼底却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我缓缓站起身。
爸爸走后，我经历过丈夫背叛、商海沉浮，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我早就不会轻易动怒了。
可这一刻，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不是愤怒，是彻骨的寒凉。
我终于看清了，我耗费半生心血养大的这个孩子，骨子里完完全全复刻了**爸的自私与薄情，甚至连蠢都一模一样的，这样的儿子，真的值得我倾尽所有吗？真的适合继承公司吗？不，他不值得我再付出哪怕一分一毫。
我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常年身居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所过之处，宾客们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陆辞舟看见我走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梗着脖子迎上我的目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骂就骂。”
“骂你？”我平静地看着他，“不，我不骂你。”
我顺手拿起他手中的麦克风，转向全场，声音清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既然你如此向往与林恒苏惠在一起的生活，连这样的大日子，都不曾忘记她，那么，我成全你。”
“陆辞舟，从现在起，你这个儿子，我不要了，送给林恒和苏惠。”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管你了，你的人生如你所愿的自由了，从此，悲欢祸福，**成败，都与我陆念窈再无半点瓜葛。”
我话音刚落下，辞舟脸上的的表情就变成了错愕与不满，台下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钉在我身上，有同情的，也有看热闹的。
我的脊背依旧挺直，眉眼冷冽了几分，没有半分狼狈。环视了一圈全场的宾客，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面露凄色。
我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儿子、一旁故作得意的林恒与苏慧，淡淡开口，声音清亮，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今日这场宴席，本盼着你成家安稳，懂得感恩，没想到你心意已决，执意如此。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陆家的脸面，我自己守；你的路，你自己走。”
顿了顿，我对着满堂宾客微微颔首，姿态得体，不失豪门主家风度： “诸位来宾，今日惊扰大家雅兴，是我的疏忽。宴席照常进行，各位尽兴。我先行一步。”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也不等旁人插话。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助理宋钰与保镖阿诺立刻上前半步随行。我步伐沉稳从容地穿过席间通道，自始至终脊背挺直，背影决绝，没有片刻回头。
身后，司仪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乐队不知道是该继续演奏还是停下，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陆辞舟在身后喊了一声：“妈。”声音里有一丝慌乱，但我没有回头。
“妈！你站住！”
我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