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脸。
对我妈也是客客气气，一口一个"亲家母"，碗筷都是她抢着洗。
陆明哲下了班就往房间里钻，端水递毛巾，嘘寒问暖，殷勤得让我犯恶心。
连陆明远都规矩了，早出晚归，在家碰到我绕着走，连头都不敢抬。
表面上看，一片太平。
但我知道，太平底下不干净。
"晚晚，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改了？"晚上，我妈坐在床边帮我削苹果，小声问了一句。
"妈，你信吗？"
"不信……可他们也不像在演戏啊。"
"不像演戏，那就是演得好。"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越对我好，说明他们越心虚。"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不知道。但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会露马脚。"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当天半夜，孩子闹觉，我起来喂奶。喂完放下，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门没关严，有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放轻了脚步，靠到门边。
是陆明哲和钱秀珍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一扇门，字字都听得清。
"妈，都三天了，她那边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怎么办？"
陆明哲的声音急得发抖。
"急什么？她还在气头上，你现在提肯定碰钉子。先稳住，等她气顺了，你再找个合适的时候跟她提。"
"时间来不及了啊！那边催得紧，说最后期限就是下礼拜一。到时候补不上这个窟窿，明远就得被送进去！"
陆明哲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送进去？
我的心沉了一下。
陆明远到底惹了什么祸？
"我比你急！"钱秀珍压低了嗓门，语气却更冲。"可现在能拿出这笔钱的办法，就只有让她在那份协议上签字！她签了，钱就到账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协议？
什么协议？
"那房子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她当**子。怎么可能答应拿出来做抵押？"
陆明哲几乎是绝望地说了这句话。
我浑身的血往脑袋上涌。
我的房子。
我有一套婚前的房产，在城南。是我爸妈在我结婚前用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全款买的，现在市价少说值三百八十万。
他们打的是我房子的主意。
"所以才让你多上点心！你是她老公，你们有孩子，你不会说两句软话？哄一哄，吹吹枕边风，她心一软不就签了？实在不行……"
钱秀珍停了一下。
"就拿孩子说事。她总不能看着孩子的亲叔叔去蹲牢房吧？"
"妈，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跟明远的下半辈子比起来，一套房子算什么？又不是不还她！等家里缓过来，再赎回来就行了。"
钱秀珍说得理直气壮。
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怕的不是我离婚。
他们怕的是我走了，这套房子就拿不到了。
什么"一家人"，什么"舍不得"。
从头到尾，一场戏。
我无声地退回了房间，躺在床上。
一夜没合眼。
第五章
天亮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按了出去。
"喂？江晓薇吗？是我，宋晚。"
江晓薇，我的大学室友，毕业以后进了本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现在是合伙人。
"晚晚？你不是在坐月子吗？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晓薇，我需要你帮忙。"
我的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要离婚。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替我查一下。"
"离婚？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一言难尽。见面说。"
我不想在电话里多讲，隔墙有耳。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江晓薇的效率一向惊人。挂了电话不到四十分钟，就站在了门口。
开门的是钱秀珍。
"你是？"
"我是宋晚的朋友。找她。"
江晓薇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头发利利落落扎在脑后，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不敢随便招惹的劲。
钱秀珍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哦……进来吧。"
我把江晓薇带进房间，关上门。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陆明远打我妈。陆明哲袖手旁观。他们突然态度大变。以及昨晚我在书房门口听到的那一段对话。
江晓薇听完，手拍在膝盖上。
"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