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王海，给老婆的公司当了三年牛马。
那晚我陪客户吃个五十八块的蒜蓉生蚝，
她新招来的男闺蜜助理说这是吃回扣。
她当着一公司人的面骂我：
“王海，六万四千九百八，今天不还清就报警抓你。”
我看着她给男闺蜜递水，
又看看那张铺了八米的账单——
连我加班吃的泡面都算进去了。
我笑着说：“好啊，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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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块钱的蒜蓉生蚝，王哥，你这胃口可真够金贵的。”
会议室的投影仪还没关，李明就把一张皱巴巴的点餐单拍在了红木桌上。
单子滑到我面前，上面油渍斑斑，是我昨晚陪宏达地产的赵总吃夜宵留下的。
我抬眼看他，李明穿着一身紧身的灰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蜡，正得意地抖着腿。
“那是客户点名要吃的，赵总胃不好，只能吃蒜蓉的。”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客户点名？”李明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拽出一大卷打印纸，直接滚到了会议桌中间。
纸卷展开，足足拉了七八米，从桌头一直铺到了桌尾。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条目。
“2023年4月12日，加班泡面两桶，扣公司水费四块。2024年8月5日，招待客户多加了一盘水果拼盘，二十二块。王哥，你这叫吃回扣，还是叫蚂蚁搬家？”李明指着那张长条单子，唾沫星子横飞。
会议室里十几号员工全低着头，连喘气声都压得极低。
我还没说话，坐在主位上的张艳开口了。
“王海，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张艳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眼神比这十一月的冷水还冰。
我看着她，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从她当初在工地旁边租地下室陪我吃泡面，到现在坐在这间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赵总那单生意，上个月刚给公司打了二百万预付款，一盘生蚝五十八，你嫌贵？”我盯着张艳。
张艳把钢笔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
“生意是我拿下来的！你不过就是个跑腿陪酒的！别拿鸡毛当令箭！”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咯作响，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李明查了你这三年的账，六万四千九百八十块三毛二。你胆子真大啊，连这种小微企业都敢往外掏钱。”
张艳转头对前台小刘招了招手，“把他的东西扔出去。”
小刘抱着我的塑料储物箱跑进来，里面装着我平时放在公司的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盒茶叶。
“哗啦”一声，储物箱被扔在我脚边，几件旧衬衫滚了出来。
“王海，六万四千九百多，今天下班前打进公司账户，然后你就可以滚了。”张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李明凑上前，掏出手机晃了晃，“王哥，如果你不支付这笔钱，我马上报警抓你进去蹲号子。职务侵占罪，够你喝一壶的。”
我看了李明一眼，又看向张艳。
张艳正心疼地给李明递了一瓶依云水，李明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下巴微抬。
“看我干什么？给钱啊！”张艳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虽然咱俩领了证，但2026年生意难做，一码归一码！”
我弯腰，慢慢把地上的旧衬衫捡起来，叠好放进储物箱。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李明那张八米长的账单还在桌上铺着，像一条盘着的蛇。
我拉好储物箱的拉链，站直身子。
“好啊。”
张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既然一码归一码，那咱们就好好算清楚。”
我把储物箱往腋下一夹，另一只手伸进裤子后面的口袋，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旧皮夹。
皮夹拉开，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我把纸抽出来，平平整整地铺在李明那张八米长的账单旁边。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流水的水单，上面盖着红色的业务公章。
“这是什么？”李明斜着眼看过来。
我没理他，直接把手伸进背包夹层，抓出一把厚厚的纸质单据。
“哗啦啦”几声，我把单据全部甩在会议桌上。
A4纸像扑克牌一样散开，每一张上面都有银行的鲜章，每一张上面都有转账记录。
李明的笑脸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