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绑仇人清晨·下------------------------------------------，拇指不自觉地搓了搓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县***经侦股的卷宗里有一份案卷：“**工业品案”，涉案金额一万四千块，主犯外逃，从犯判了四年。卷宗里夹着的工业券复印件的印章就是这个模糊的模样。经手签字的人叫王金贵，时任青山公社革委会副主任，主管物资调配。，继续搜。：几毛零钱，一把小刀，一个塑料皮笔记本，红色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他翻开笔记本，前面十几页记的是工作安排和会议记录，字迹潦草像是在应付差事。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了，工整得多：“王副主任——120老张——85渡口老孙——50东乡米厂——代买？”，数字加起来一共四百三十块。，也装进自己口袋。。他躺在床上，仰面看着沈叙，眼珠子跟着沈叙的手转动。恐惧是真切的，但更多的情绪写在他眼底——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见了鬼的不敢置信。。，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嘴唇几乎贴着赵建军的耳朵，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1987年秋天，二楼办公室，你给我递了支烟。我抽完那支烟，你手放我胸口上说，建军也是没办法。然后我整个人就从窗户出去了。”
他直起身，看着赵建军的脸。
那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白了。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鼻翼剧烈翕动，胸腔里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抽气的声音。他不是被“绑了他”这件事吓的，他是被这句话吓的。
因为这些话他不知道。
1987年秋天还没发生。二楼办公室还没存在。那句“建军也是没办法”还没被说出口。
但赵建军的反应告诉沈叙一件事：即便在此刻，1978年11月23日清晨，赵建军的脑子里也已经有了一些沈叙前世不知道的东西。这惊恐不是因为见了鬼，倒像是一个正在做局的人突然发现棋子翻身瞪着他。
沈叙直起身，从床上下来，拎起桌边的搪瓷茶缸倒了半缸凉水，泼在赵建军脸上。
“你把你知道的关于王金贵的事全说出来，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
赵建军呛了水，脸涨得通红。他瞪着眼睛，剧烈摇头，不是拒绝，是在说“我说不了”——嘴里还塞着擦桌布。
沈叙看着他，右手的拇指又搓了一下食指关节。
他没去抽那块布。
因为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女人的声音。
“建军？你起来了没有？”
脚步声从供销社大门方向过来，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咯吱咯吱。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点喘，像是走快了。
“姐给你带了腌菜，昨天腌的，你尝尝咸淡。”
赵小燕。
沈叙直起身，看向门口。
天光开始泛灰，从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长长的一条光带落在他脚边。镀锌铁皮包着的门角上，一颗钉子松了半截，露出锈迹。
赵建军的喉咙里忽然发出剧烈的声音，含糊但用力，身体开始拼命地左右滚动。
沈叙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门口。
赵小燕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大概是听见了屋里的动静。
“建军？”
沈叙的手停在麻绳的活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