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比他们更害怕自己------------------------------------------。纸张滑出去半寸。“情绪共鸣综合征前兆。”他手指点着表格，“沈千语，上次心理评估什么时候？”。数字密密麻麻，结论栏红**绪峰值异常频发，建议立即心理干预。“去年。几月？十一月。”。“训练赛你心率从71飙到112，没过渡，像被什么掐了一把。”。后背那道红痕还疼着。“基地有规定。”他打开抽屉，抽出文件推过来，“签字做评估，或者拿补偿走人。”：DZG俱乐部心理评估知情同意书。。目录栏第三条下有小字：“若出现心理危机征兆，俱乐部有权上报联盟，启动强制医疗程序。”。“你当我有病？”。笔尖压在签字栏旁边。“你自己选。”。签字，笔尖划破纸面。
陈沧收回文件。“明天下午两点，三楼医务室，李医生评估。”
转身走。
“评估期间不能进训练室。”
她站住了。“那我干什么？”
“整理数据。看比赛，但不能出现在选手面前。”
攥紧门把手。推门走出去。
走廊上，温以宁端着奶茶跑过来。“怎么样？”
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距离评估还有22个小时。“基地有录像回放室吗？”
“三楼最里面那间。”温以宁顿了顿，“你干嘛？”
“复盘。”
“陈沧不是说——”
“只看录像。”她笑了一下。
温以宁从兜里掏出房卡。“别告诉他。”
编号302。
回放室不大。十二平米，桌上配了高配显示器和耳机。墙上挂满比赛照片，最中间是夺冠合照，周晏清举着奖杯。
坐下。调出比赛录像。
从春天开始看。没开声音，只盯着画面。手指搭在键盘边随时暂停。
第一场，第二场，第三场。后背安静。
停下活动肩膀。晚上十一点。打开最后一场——夏季赛半决赛，对TZG，一比二输。
点开第三局。解说声从耳机里涌出来。
周晏清选狙击位，进左侧通道。
后背突然炸了。不是之前的灼烧感，是从脊椎中间往两边蔓延，像有东西沿皮肤爬。太阳穴突突跳，耳根发麻。
摘掉耳机。
疼痛持续了十五秒。
喘着气。屏幕里比赛第7分钟，周晏清在右侧拐角被伏击阵亡。
倒回去。一帧一帧看。镜头推进时他右手抖了一下——和何晏一样的抖动，幅度更小。抖前半秒，他眼睛往右下角扫了一眼。己方阵容队标，灰色，有人掉线。
放大画面。时间戳：第4分17秒。对面中单掉线，游戏暂停三秒。那三秒里DZG没推进，等对面重连。
周晏清的手抖就在那三秒内。
靠回椅背。摸后背，红痕还在，但疼痛退了。不对。训练赛疼三个小时，预测到何晏失误疼整晚。这次看录像就疼，消失得也快。
重新点开第一场。安静。第二场。安静。
点开刚才那场的第二局。后背又疼了。
没停。第12分钟，DZG经济领先五千，周晏清狙击点架在高地前。对面三人视野消失，他没撤退，从左侧绕过去，一枪带走辅助。
疼痛在第12分05秒消失。
盯着画面。疼痛节点都在他做出击杀前。她视线捕捉到他即将击杀对手，疼痛先于画面发生。
心跳加速。能力不仅能预测失败，还能预测成功。
关上电脑。凌晨两点十五。
走到训练室门口。门开一条缝，里面亮着屏幕的光。
周晏清坐在电脑前。没开灯，界面是目标打靶，操作的角色对着固定靶反复射击。枪声规律。
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肩膀每次开枪时绷紧再松开。偶尔停半秒。
耳根开始发麻。
往里走一步。
他放下鼠标。“站多久了？”
“五分钟。”
“有事？”
她看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腕上有块旧伤疤，颜色发白。“你刚才那枪可以更快。”
“什么？”
“训练模式里，你打固定靶时右手食指回位速度比平均高0.3秒。你在犹豫。”他在复盘夏季赛半决赛第三局。她在想如果没犹豫，会不会不一样。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
“你看了录像？”
“嗯。”
“那场比赛——”声音哑了，“我差三秒就能杀掉对面中单。但最后一刻我收手。对面那小子掉线，重连回来，我不想吃那个击杀。”
站在原地。后背不疼了，胸口开始疼。
“你知道最**的是什么？”他笑了一下，“所有人骂我最后一枪没打。陆景恒说我手伤复发。我手没伤。那场比赛以后，我再也没敢打那个位置。”
看着他的背影。
“想知道秘密？”他没回头，“七年来我杀过无数人。但那三秒里我按不下去。对面中单掉线时队友全在骂他，他顶着压力重连，我给了他一个缓冲时间。”
转过身。“这件事别跟任何人提。”
点头。
“你的评估过了。陈沧让我看你。”他看了眼时间，“你凌晨两点进训练室没触发警报，分析逻辑对，够冷静。但你下次偷看别人打靶时记得拉开窗帘。”
走出去。脚步声远了。
低头看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后背不疼了。
打开备忘录写下：触发条件：1.正在进行的比赛 2.情绪接触 3.录像复盘 4.目标选手处于复盘/自省阶段时能力更容易触发。
退出。打开浏览器。搜索：周晏清 退役传闻 心理创伤。
第一条是三年前的旧新闻——DZG队长周晏清或出于心理创伤原因考虑退役。
翻到第二页。论坛匿名帖：关于周队那个掉线的故事，有人说那是他职业生涯最黑暗的一刻。但DZG内部消息，那不是他第一次在关键战选择等对面。
盯着那行字。
想起那句：“我给了他一个缓冲时间。”
关掉手机。胸口很沉。
记起母亲。那个因为共情过度发疯的女人。一模一样。她和她母亲一样，能感知别人最深处的情绪。但母亲没撑住。
闭上眼。后背那道红痕又开始发热。
睁开眼。窗外天快亮了。
手指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