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宫里的第一笔买卖------------------------------------------。，盖着还没睡着暖和。她翻身坐起来，脑袋里塞进一堆东西——户部侍郎家的远房侄女，四个秀女挤一间偏殿。华妃宫里总管来收安置费，每人五十两，她没交。第二天罪名是“冲撞华妃凤驾”，扔进冷宫。。，半盒酥点，还剩七块。，窗户纸破了个大洞。。上一秒还在看财报，下一秒就成了废妃。门外有脚步声，两个太监蹲廊下唠嗑。“华妃娘娘今儿得了十二匹贡缎。啧，咱们连闻都不配闻。你那翠儿姑娘生辰到了？攒够银子打簪子了？一个月二两月钱，攒到明年都打不起银的。”。脑子里炸开一片光，面前这些人的脸、名字、他欠谁的钱、她需要什么药，全翻页一样闪现。互通有无。，翠儿姑娘相好，缺钱打簪子。王大力，风寒咳嗽半个月，没钱抓药。。“赵公公。”
赵宝全一愣，回头看见她站在门框边。
“进来说话。”
赵宝全推门进来，王大力蹲外头没动。
姜婉宁拍了怕袖口灰：“想给翠儿姑娘买个纯金的？”
赵宝全脸上变了变，退后半步。
“你偷藏的私房钱在哪我不关心。你那点心思，我全知道。”
赵宝全脸白了。
“姜小主——”
“别慌。不是来揭你短的。”姜婉宁从袖里抽出白玉簪。玉质通透，雕工精细，外头至少值三十两。
“这支簪子你拿去。我只要一个回答。”
赵宝全盯着簪子，喉结动了动。
“什么问题？”
“冷宫有没有通向外面的路？”
赵宝全脸色更难看了。
“小主，这是死罪。”
“你也知道是死罪。”姜婉宁笑了，“所以？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赵宝全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西墙角有扇木门，被杂草盖住，推开就是通往下水道的窄道。年久失修，没人走，能通到宫墙外旧货场。”
姜婉宁心里落了石。
“簪子归你。”
赵宝全接过簪子，揣进怀里要走。
“等等。治风寒的猛药和半只烧鸡，换这支簪子。告诉王大力，他的病我能治。”
“你怎么知道王大力——”
“照做。”
一个时辰后，王大力裹着破棉袄进来，鼻涕直流，蹲地上：“赵哥说您能治？”
姜婉宁指了指他怀里那包药：“风寒药。光吃药没用，得喝碗姜汤，盖棉被捂汗。”
王大力愣住了：“赵哥真给了您消息？”
“给了。”
姜婉宁伸出两根手指：“半个时辰内，你守着西北角，不准任何人靠近。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碗御膳房燕窝。”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冲她拱了拱手，转身出去。
姜婉宁翻过院墙，踩着枯草摸到西墙角。木门腐朽得不成样子，门板上的铁锁锈成一团。她使劲一推，门板整个塌进去，砸出一声闷响。
她蹲在原地没动。等了十几个呼吸，确认四周没动静，才探头看向门后。窄道露出来了，向下延伸，黑洞洞的。旁边堆着几个旧年贡品箱子残骸，印着“江南织造”标记，木头泡了水，散发霉味。她蹲下来捏了捏洞口的泥，**，松软，有水流痕迹。
这条水道至少三年没修了。
她退回来，把木门虚掩上，踩着门板，把门口的杂草重新拨乱。走回屋，坐床沿上。白玉簪抵价三十两，换了信息加半只烧鸡加风寒药。赵宝全欠她一个把柄。王大力欠她一包药的人情。冷宫西墙角有一条物流通道。袖里还有六块酥点。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太监尖利的嗓音：“奉华妃娘娘懿旨，赐冷宫罪妇姜氏粥一碗！”
面白无须的太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粗瓷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散发馊味。太监把碗往桌上一搁：“娘娘仁慈，赏的。小主可得好好享用。”
姜婉宁接过碗，低头嗅了嗅。馊了，但没下毒。
“替我谢过娘娘。”
太监被她这笑容弄得一愣，冷哼了声，转身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姜婉宁端着碗走到窗前。碗底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油泥。她用指甲在油泥上刻了两个字:J.W。手指按住刻痕，来回碾了两遍，泥屑掉进粥里。
华妃这碗粥是探路石。既然送了，就别怪她回礼。
这标记，总能让人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