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像一滴一滴干涸的血。，姜晚棠最后一个回家。，进门，看到陆衍舟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万家灯火映在他肩头，落了满身。：“坐。”，婚纱铺散开来，层层叠叠的白，衬得她好似一朵被折下的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丢在茶几上。“看看。”。A4纸，宋体小四号，条款清晰，措辞冷硬。“婚姻协议书”五个字，印在首页正中。。：本婚姻为双方自愿缔结之契约婚姻，期限半年。：半年后自动**婚姻关系，互不干涉。
第三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保留独立生活空间，互不介入对方社交圈与商业活动。
**条：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外界透露本协议内容。
第五条……
第六条……
每一条都在划清界限。
姜晚棠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签名栏空着，旁边放了一支笔。
陆衍舟靠近过来，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吸拂在她耳垂上，温热而克制。
“半年。互不干涉。”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违约代价，你不会想知道。签完放到书房。
他说完，就要走。
“陆总，”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协议婚姻我听说过，但这么细致的，还是第一次见。”
陆衍舟没有说话。
姜晚棠把协议放回茶几上，指尖点在“半年”两个字上。
“半年后**婚约，那这半年里，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好笑，“那陆家为什么要娶我？”
陆衍舟没有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姜晚棠没有再追问。她拿起那支钢笔，拧开笔帽，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晚棠。
三个字，笔画圆润，捺收得很克制。
她把笔搁下，合上协议，往前推了推。
“签完了。”
她站起身来。
婚纱太长了。裙摆在脚下缠了一圈，她转身的时候脚下一绊——
身体失重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腰。
力道很大，像是本能。
姜晚棠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鼻尖蹭过他衬衫领口，闻到了冷冽的松木香，和一丝极淡的烟味。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喉结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陆衍舟低着头看她。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惊人。
姜晚棠的手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
快了。比正常的快。
“陆总，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无情吧。”
姜晚棠有意把手往下探，轻抚过他锻炼过的肌肉。
空气里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三秒。也许是五秒。
陆衍舟猛地松手。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撞上窗框。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耳尖在灯光下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别碰我。”
他的声音哑了，好像在拼命压着什么。
姜晚棠站在原地，婚纱的裙摆还缠在脚踝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侧，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灼意。
“陆总的手，好像比你的话诚实。”
陆衍舟的手臂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松了手，退开。
后退了两步，像在划清什么界限。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甚至比刚才更冷，手插回裤袋里，指尖微微蜷起来。
“客房在走廊尽头。”他说。
声音是平的。
姜晚棠理了理婚纱的肩带，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看他。
“晚安，陆先生。”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门关上了。
陆衍舟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表情还是冷的，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掌心是烫的。那一小截腰的触感还留在手上，柔软的，温热的。
他把手**口袋里，攥成了拳。
外面起风了，窗台上那盆不知谁摆的海棠被吹得晃了晃。
陆衍舟闭了闭眼。
这一夜，他没有睡。
客厅里只剩水晶灯微弱的电流声。
姜晚棠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了三十秒。她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和姜伯庸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成功了，协议签好了。
发送。
两秒后消息已读。她关掉屏幕，朝走廊尽头的客房走去。
*
凌晨一点十七分。
暗书房没有窗。
二十四块监控屏，嵌在整面墙上，蓝白色的冷光把陆衍舟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长袖棉衫。右手食指在触控板上划动，屏幕阵列里有一块被放大到全屏。
客房画面。
姜晚棠侧躺着，蜷成半个圆弧。被子拉到下巴，露在外面的右手攥着被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把屏幕切到******。
调出她的通讯记录和短信内容。最后一条发出去的，是婚宴散场后四十分钟发给姜伯庸的三个字。
“成功了，协议签好了。”
往前翻，接收记录里有一条来自姜伯庸，时间是婚礼当天早上七点零三分。
“进去陆家大门了吗？”
八个字。
陆衍舟往后靠在椅背上。
手指点开她的签名页扫描件。姜晚棠，三个字笔画圆润，捺收得很克制。他指腹按在屏幕上她的名字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按下内线按钮。
电话嘟了两声接通。
“把姜晚棠的档案调出来。全部档案。从出生到现在，每一条记录。”
电话那头犹疑了：“陆先生，现在？”
“现在。”
他松开按钮，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屏幕上的姜晚棠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仰躺。攥被角的手松开了。
她的睫毛在红外监控的黑白画面里轻轻颤了一下。
陆衍舟的喉结滚动了一次。
他伸手关掉所有屏幕。
“晚安。”他轻声说。
暗书房陷入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