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暮雨（2）------------------------------------------“嘭”的一声闷响。，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落地。强忍着剧痛，她咬紧牙关，一个利落的翻身跃起，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仍保持着防御姿态。，那肥头大耳、代号为“玖”的少年再次扑来，杀意汹涌。，握紧**迎击而上。，对方渐显疲态。，手中招式愈发凌厉，招招直逼要害，狠绝果断。，却仍僵持不下。，她呼吸渐重，气息开始凌乱——正是这一瞬的破绽，被玖抓住机会。，竟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应声落入脚下泥土。，她双手死死抓住颈间那只手臂，拼命挣扎。可激战早已耗尽她的力气，此时的反抗在对方眼中如同儿戏。，呼吸艰难，眼尾泛出血色。，多么渴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可她深知，在这绝境之中，这不过是奢望。，密密匝匝地包裹住她，将最后一丝希望也吞噬殆尽。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刹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忽然在脑海中闪现——那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男孩，面容清秀，眼角的泪痣格外醒目。
他正咧嘴笑着，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什么，她却怎么也听不清。
随着那张面容消散，绝望竟也悄然褪去。
不…
她不甘心！
怎能死在这样的人手中？
思绪翻涌间，她**一口气，却只换来一阵天旋地转。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颈间的钳制骤然一松——
她重重跌坐在地，贪婪地大口呼吸。抬头时，却见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他暴怒地咒骂着，转身再次扑来，面目狰狞如地狱恶鬼，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以手撑地，下意识地向后挪动。
耳畔兵器交击声、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
杀意如潮涌来。在对方逼近至半步之遥时，她近乎本能地猛提内力——
刹那间，一抹血红自唇间喷涌而出，如寒风中绽开的血枫，凄艳而决绝。
只听“嗖”的一声，那抹血红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迅捷、精准，出其不意。下一秒，它已正中眉心，在玖的额间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窿，深邃而刺目。
霜叶红，唐门绝学暗器。平日藏于舌底，以内力催发，出其不意，穿透力极强。其形如红叶，经特殊淬炼，坚如铁石。
那枚霜叶红竟穿透颅骨，深深嵌入后方的岩壁。
半晌，玖的身体猛地一软，“咚”地一声倒在她脚边。
那不甘与愤怒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他脸上，成为最后的定格。
“喔？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在鬼哭渊见识到唐门绝学——霜叶红。”
鬼哭渊上方，一个蓄着胡须的男人眯起精明的双眼，寒光乍现。
此人正是苏家家主，苏烬灰。
他带着几分玩味，俯视着下方那个狼狈不堪的小女孩。
女孩褴褛的衣襟上，歪歪扭扭绣着一个暗淡的“伍”字。针脚杂乱，仿佛暗示着某种宿命。
在这里，他们皆是“无名者”，唯有代号代表存在，真实姓名早已被世间遗忘。
所谓鬼哭渊试炼，不过是一场****的修罗场。活下去的条件极其**——大约二十人中，只能活下一个。
两人一组。
而“伍”的同伴，早已死在别的无名者手中。
她环顾四周，一眼便看见了曾对她有过一剑之恩的少年。
他约莫十五六岁，墨色长发用丝带随意半束，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随风轻扬。
面容清冷俊秀，宛如冬霜中的孤梅，透着不染尘埃的冷冽。
眉宇间英气流转，似初露锋芒的剑刃，隐隐散发出锐利的气息。
“拾玖”。
是他的代号。
满地残肢断骸，刺鼻的血腥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眼下的处境。
他和他的同伴“捌”都还活着，而她却只剩自己，孤军奋战。
形势显然对她不利。
伍不动声色地握紧**，目光警惕地锁住二人，右脚下意识向后撤出半步。
昔日恩情，在生死关头，终究不值一提。
与只守不攻的拾玖不同，捌的每一招都带着凛冽杀机。
“小鬼，不是哥哥我心狠，我们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
话音未落，寒光骤闪，捌手中的**已挟着凌厉之势直逼伍的咽喉。
她反应极快，猛地后仰，锋刃擦颈而过。随即足尖一点，向后掠开数步，才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站稳时，冷汗已悄然浸湿了她的后背。
好险！
伍不甘示弱，纵身扑上。
临近瞬间，她忽作虚晃，随即旋身回步，反手一刀直刺捌的喉头。
电光石火间，捌右手**倏然松开，左手顺势接过，抬手一格——
“铮”的一声，堪堪架住了那近在咫尺的刀刃。
终究是力气不济。数回合下来，她已被捌死死制住，难以反击。
伍恨恨瞪着他，咬牙道：“成王败寇，我既落入你手，也绝不认输！”
“哟嗬，小小年纪，倒有这般骨气。你若为男子，将来必成大器。”捌玩世不恭地笑了笑，语气却又骤然转冷：
“只可惜，这里是暗河。暗河百年的规矩——二十人，只能活一个。”
“等等。”
就在捌扬起**，欲给她一个痛快时，一直沉默的拾玖忽然出声制止。
捌手势一顿，收了回来。
“拾玖，怎么了？”
“我们都不能死在这儿。”
捌仿佛听见什么*****，侧过苍白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暗河百年的规矩，你不懂吗？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
“规矩，不就是用来破的么？”拾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相信我们三人的实力。”
他平日便一直在暗中观察捌与伍——无论是练剑，还是试炼。
事实上，此时的他们早已遍体鳞伤。痛楚随血液流逝而麻木，唯有意志还在强撑。捌腹间那道剑伤，正是为拾玖挡下的。
三人皆已是强弩之末。
“你太天真了！”
“只要足够强，就有资格天真。”拾玖直视着他，“我带你们出去。”
……
后来，拾玖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勉强说动了捌与伍——暂且放下成见，活着离开鬼哭渊，再论其他。
黄昏悄然而至，为大地笼上一层薄纱。夕阳散尽最后的光热，余温渐逝。
直到鬼哭渊上方的观礼掌事们，隐约望见两道相互搀扶的青衣身影，以及跟在一旁的另一道孤影时，无不脸色大变。
这景象，出乎所有人意料。
“看来，无名者的第一课，你们都忘了。”
说话的中年男子是慕子蛰——慕家长老、此代无名者的总教习，也是下任慕家家主的继承者。
“无名者第一课，绝情。”捌在拾玖的搀扶下，仰头朗声回应。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如此！”
“你们这是在挑战暗河的权威吗！”
“炼炉的存在，不正是为网罗天下根骨优异的孤儿，执行‘无名者’计划么？”拾玖仰首，语气风轻云淡，却暗含锋芒，“眼下暗河人才凋零，顶级的杀手就在眼前——难道不该留下？”
此言一出，上方的诸位掌事，连同苏家家主苏烬灰，皆默然不语。
唯有慕子蛰例外。
“杀了他们两个，你便能行冠姓之礼，正式入我暗河。”慕子蛰目光阴鸷地扫过三人，“否则，你与他们——一同抹杀。”
“我不会杀他们。”拾玖态度坚决，“我们都要活下去。”
他迎上慕子蛰阴冷的注视，额角悄然滑落一滴冷汗。
“杀手，不需要朋友。”
慕子蛰话音一落，周身杀气骤然腾起，俨然已蓄势待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