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宜，你的婚礼效果是完整呈现的。花墙、灯牌、迎宾区，该用的环节都用了。下一场只是临时借用了基础结构，并没有影响你们前面的仪式。”
沈知宜把报价单转向她。
“你说基础结构，是哪一项？”
唐若顿了一下。
“比如花墙框架、灯架、部分花材，本来就属于婚庆物料，不是新人买断。”
“那我付的6800是什么？”
“是主题升级服务。”
“服务内容是什么？”
唐若张口，又停住。
沈知宜替她念。
“香槟色主题花墙升级，含花材搭配、**造型、新人姓名区域及现场呈现。”
她抬眼看着唐若。
“新人姓名区域，已经换成下一场了。现场呈现，也给下一场宾客用了。你现在说我买的是服务，不是布置。那请问，这项服务什么时候结束？”
唐若被问住，只能说：“婚礼仪式完成后，服务就完成了。”
沈知宜又翻到场地协议。
“场地使用时段到十五点。撤场及保护服务另收1200。你们在十四点三十五分就拆我名字，十四点四十一分让下一场宾客进来拍照。这叫服务完成？”
陈经理插话：“沈小姐，您要理解，酒店一天有多场宴席，时间衔接不可能完全空场。”
“我理解衔接。”沈知宜说，“但我不理解在我的使用时段里，换成别人的名字。”
陈经理脸色有些绷。
“灯牌更换是婚庆操作，酒店只负责现场协调。”
周聿开口：“下一场能提前入场，是谁放的？”
陈经理看了他一眼。
“宴会厅由酒店安排进场。”
“那酒店协调下一场进场，婚庆更换灯牌，两边配合完成复用。现在你说责任分开？”
陈经理没有立刻说话。
唐若把语气放柔。
“知宜，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知道我做婚礼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今天时间赶，现场同事处理方式确实欠妥。这样，我跟公司申请，给你退一部分布置***，你看可以吗？”
“退多少？”
唐若看向陈经理，像是临时估算。
“先退两千。”
林漫直接笑出了声。
“两千？她光花墙就六千八。”
唐若有些尴尬。
“不是全部没用。她婚礼上已经用了呀。”
沈知宜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那张朋友圈截图。
顾晴和新郎站在香槟色花墙前，白玫瑰旁边还别着外婆的珍珠胸针。
“我用了，她也用了。你们收我专属定制的钱，再把同一套东西给下一场用。现在退两千，是想把这件事定义成小瑕疵？”
唐若看着那枚胸针，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这个胸针我们确实没注意到。”
“你们不需要注意。”沈知宜说，“因为那本来就不是给下一场用的。”
休息室外传来几声说笑。
下一场婚宴的宾客经过走廊，夸花墙好看。
沈知宜听着，心里那点冰冷又沉了一层。
她今天原本不想在婚礼当天翻合同。
她也不想穿着敬酒服和酒店、婚庆坐在休息室里核报价。
可如果她今天不问，这面花墙当天就会被拆掉，照片会被下一场宾客发到朋友圈，工作人员会说记不清，酒店会说流程结束，婚庆会说物料归公司。
最后，所有不合理都会被一句“当天别闹”盖过去。
周聿姑妈又推门进来。
她看见桌上的合同和几个人的脸色，叹了一口气。
“知宜，还没说完啊？外头亲戚都在等你们呢。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为这点事耗着不值当。”
沈知宜还没开口，周聿先站起来。
“姑妈，我们等会儿过去。”
姑妈压低声音：“周聿，你劝劝她。婚庆和酒店都说愿意退钱了，差不多就行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新人难说话。”
周聿看着她。
“今天花钱的是我们，名字被换掉的也是我们。难说话的不是知宜。”
姑妈一时语塞。
沈知宜把合同递过去。
“姑妈，你可以看看。这不是公共**，是我单独付费的专属布置。”
姑妈摆摆手。
“我也看不懂这些条款。婚礼办完了，不就行了吗？”
沈知宜没有再解释。
她知道，有些人只看结果。
仪式办了，宾客吃了，新娘笑了，照片拍了。
在他们看来，婚礼已经完成。
可她在意的不只是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