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服务范围模糊。
每一次，对方都习惯先说“后面沟通”。
可婚礼不是售后群里一笔可以慢慢扯的订单。
她今天站在这里，穿着敬酒服，头发里还别着婚礼发饰。
她不想撕破脸。
但对方已经把她花钱买来的仪式感，贴上别人的名字继续卖。
下午三点整，下一场宴会开始播放暖场音乐。
沈知宜和周聿回到休息室。
唐若说晚点给答复。
陈经理说会协调。
亲戚让她先吃点东西。
林漫把门关上，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我真服了，婚礼**还能无缝衔接下一场，连桌布都不换！”
沈知宜坐在沙发上，慢慢拆下头发里的珍珠发夹。
她没有哭。
从看见照片到现在，她的情绪像被一层冰封住。
周聿倒了杯水给她。
“先喝一口。”
沈知宜接过杯子，问他：“你刚才看到外婆那枚胸针了吗？”
周聿点头。
“看到了。”
“还在花墙上。”
“我让林漫拍下来了。”
沈知宜抬头看他。
周聿把手机递给她。
照片里，那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别在白玫瑰旁边，下面站着下一场宾客。
沈知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过了许久才说：“这不是共用布置。”
周聿低声说：“嗯。”
“这是拿我的东西，去完成别人的婚礼。”
休息室门外有人敲门。
酒店工作人员送来一盘点心，说是经理安排的。
“陈经理说让二位先休息，后续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
沈知宜没有碰那盘点心。
她打开电脑，连上手机热点，把资料一项项导出来。
合同。
报价单。
付款记录。
效果图确认记录。
婚礼当天流程表。
照片。
视频。
林漫把自己拍到的下一场宾客合影也传给她。
“我特意拍了时间。”林漫说，“照片信息里有14:41。”
沈知宜点开照片信息。
14:41。
她又翻出婚礼流程表。
14:40—15:00。
新人送客、换装、婚庆撤场。
可14:41，下一场宾客已经在她的花墙前合影。
这不是撤场慢。
是提前复用。
她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我要调一号厅外14:20到15:00的监控。”
前台说：“沈小姐，监控需要领导审批。”
“那请陈经理审批。”
“陈经理现在在现场。”
“我等。”
挂断电话后，她把每一项证据按时间放进文件夹。
14:20，她和周聿仍在送客。
14:30，婚庆工作人员进入花墙区域。
14:38，疑似拆除原姓名灯牌。
14:41，下一场宾客在花墙前合影。
14:46，沈知宜到达现场。
15:00，她合同使用时段结束。
文件夹命名：
花墙复用。
林漫坐在旁边，小声说：“知宜，你今天本来该休息。”
沈知宜看着屏幕，没有抬头。
“我知道。”
“要不要明天再弄？”
沈知宜摇头。
“明天他们会说现场已经清了，监控要审批，照片不能证明，工作人员记不清。”
她把合同最后一页放大。
签字处旁边，有一条备注。
新人自费升级定制布置项目，在约定使用时段内归新人婚礼专属使用。
沈知宜把这一条截图，单独保存。
就在这时，林漫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点开，看完后脸色变了。
“知宜。”
“怎么了？”
林漫把手机递过来。
她有个朋友在下一场婚宴做宾客，刚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顾晴和新郎站在那面香槟色花墙前。
灯牌发光。
流苏垂落。
白玫瑰旁边，那枚珍珠胸针依旧还在。
配文是：
顾晴的婚礼布置太美了。
沈知宜看着那张照片，慢慢攥紧了手机。
几秒后，她放大照片右下角。
**里有宴会厅电子钟。
14:58。
离她合同约定的使用时段结束，还有两分钟。
她把照片保存，放进文件夹。
然后抬头看向周聿。
“我要监控。”
周聿点头。
“我陪你去。”
十分钟后，陈经理终于同意让他们在监控室查看画面，但不能拷贝。
监控室灯光昏暗。
保安调出一号厅门口画面。
沈知宜站在屏幕前，看见14:31，两个婚庆工作人员推着梯子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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