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死于善良------------------------------------------。，是因为太疼了。，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地砖，有人踩着他的手，有人踢他的腰，还有人在翻他屋里的东西，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那是**生前留下的一个花瓶。“吃的在这！米、面、还有罐头！别抢，见者有份！先把这个人解决了再说！”。他认出了那只鞋——楼下的王胖子，上个礼拜还跟他借了两百块钱，说发了工资就还。，不用还了。，耳朵里像灌了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扭曲。就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他听过它撒娇，听过它生气，听过它笑着说“林越你真好”。“是我让他开的门！说好的，物资多分我一份！”。。、替她修电脑、下雨天给她送伞、半夜被她叫起来陪她去吃**的宋婉清。
原来如此。
林越想笑。他确实笑了，只是嘴角刚扯动，就被人一脚踢翻过来，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盏灯还亮着，白炽灯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就那么盯着那盏灯，直到灯灭了。
……
“呼——”
林越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衣服全湿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擂鼓似的跳，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蹦。
客厅。这是他的客厅。
茶几上摆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遥控器歪在沙发缝里，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脚面上。
暖的。
林越愣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都在。他又摸了摸肋骨，一根也没断。
“没死？”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手机就搁在茶几上，林越一把抓过来。
11月12日，周四，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他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是2050年12月，不是那场该死的寒武风暴，不是那个冻死一切的世界。
现在是11月12日。
距离超新星爆发、距离全球气温暴跌、距离那场暴雪，还有一个月。
“我回来了。”林越喃喃地说，“我**真的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帧一帧地从脑海里闪过。
他记得那场灾难是怎么开始的。
2050年12月中旬，新闻突然爆出来，说五十万光年外的一颗超新星爆发了，伽马射线暴正在射向地球。专家说不用担心，距离太远了，影响微乎其微。
专家错了。
伽马射线暴确实没有直接**人类，但它撕裂了大气层，破坏了地球的磁场，紧接着就是全球性的寒潮。
气温像坐过山车一样往下掉。一个月内，天海市的平均气温从零上十几度跌到了零下六十多度。
雪下了整整一个月，最深的地方能没过一层楼。
全球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死了。
冻死的，**的，或者被活人**的。
林越就是第三种。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墙上贴的那张外卖单上。黄焖鸡米饭，十七块钱，加一份青菜两块钱。
末世之前，这东西他想吃就吃，吃腻了还嫌弃。
末世之后，一**期的泡面都要跟人抢破头。
林越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他反而觉得舒服。末世里的冷不是这样的——那是刺骨的、**的、连呼吸都能把肺冻裂的冷。
他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
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林越喝得眼眶发酸。末世里，一口干净的水比金子还贵。为了挖雪化水，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差点在暴风雪里迷路回不来。
喝完水，林越没急着坐回去，而是靠在厨房台面上，把前世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从脑子里翻了出来。
王胖子，真名王德胜，住302，跟他借过钱，也借过米。末世第三天就没东西吃了，跑来找他讨。他心软，给了两箱方便面。后来王胖子跟着别人一起砸了他的门，踩断了他两根肋骨。
宋婉清，住对面楼，他追了两年的女人。末世之后第七天，哭着来找他，说她一个人害怕。他让她进了门。后来她把他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放进来一群饿红了眼的**。
林老太，住楼下，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一个人带孙子。他可怜那孩子，给了好几回吃的。后来那老太婆带头造谣，说他家藏了几百斤粮食，引得整栋楼的人都来砸他的门。
还有保安老刘，还有对面楼的赵姐，还有……
够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脸一个一个地压回记忆深处。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回到客厅坐下，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
房子一套，一百二十平，父母留下的，全款，没有任何贷款。存款两百三十多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辆代步车，日产的，开了三年，卖不了几个钱。
工作是在万佳超市华东仓库做主管，干了四年了，仓库里每一寸地方他都摸得门清。
这些在末世前算是不错的条件，但末世来了，什么房车存款都是废纸。真正有用的是物资——粮食、水、药品、燃料、武器。
一个人想要在末世里活下去，需要的物资量是惊人的。光靠他手里这两百多万去买，撑死了能买多少？一个仓库的货他都买不起。
一个仓库……
林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万佳华东仓库。
他工作的那个仓库。
长一千三百米，宽六百五十米，储存的物资够供应好几个城市几百万人一星期的消耗。食物、水、药品、衣服、工具、日用品……应有尽有。
如果他能把那个仓库里的物资全部装走——
林越刚想到这里，眼前突然一花。
一道白光从他的右眼深处亮了起来，像一盏灯在瞳孔后面被拧亮了。
“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意识就被那道白光猛地拽了进去。
等林越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说是“站”，其实他根本没有身体。他的意识悬浮在这片白色虚空中，像一只没有翅膀的鸟，轻飘飘的，哪儿也去不了，但又好像无处不在。
空间大得吓人。他向四面八方延伸意识，触不到尽头。
“异空间？”林越懵了。
他知道自己重生了，但没想到还戴了个金手指。
意识退出空间，回到现实。林越看着茶几上的杯子，心里一动——杯子消失了。
再看空间里，杯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虚空中。
再一动念，杯子又回到了茶几上。
林越把客厅里能搬的东西试了个遍。茶杯、碗、电饭煲、微波炉、电视机、冰箱、沙发——沙发太大了，林越家的客厅不够大，但空间够大。他心一横，把沙发也收了。
白色的虚空里多了一套布艺沙发，看起来荒谬极了。
他又试着从墙上抠一块砖下来，抠不动。试着把整台冰箱连电源线一起收，收了，但线断了，冰箱**后面还带着一截**的铜丝。
“明白了，”林越摸着下巴琢磨，“必须是独立的、不受约束的东西。跟外部有固定连接的，收不进去，或者收了会损坏。”
这个规则不算苛刻。末世里他要收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独立包装的货物，正好符合条件。
林越退出空间，把沙发重新摆好，坐在上面愣了足足五分钟。
空间储存。
加上重生。
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把万佳仓库里的所有物资全部搬空，一粒米都不给别人剩。
万佳华东仓库。
他工作了四年的地方。
他知道仓库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门，知道哪个摄像头的角度有死角，知道夜班保安几点巡逻、几点偷懒睡觉，知道后门的货运通道通往一个废弃的物流园，知道仓库主管有一张门禁卡可以进出所有区域。
搬空那个仓库，对他来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想不想的问题。
当然要搬。前世在末世里挨过饿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一秒钟。
但林越没有立刻行动。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小区的广场上有人在遛狗，几个大妈凑在一起聊天，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一个快递员骑着三轮车从门口拐进来，车斗里堆满了包裹。
一切都好好的。
没人知道一个月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越的目光扫过楼下那些熟悉的脸。
林老太正抱着孙子在花坛边晒太阳，**子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吃得满脸都是。
王胖子拎着两袋东西从小区门口走进来，嘴里叼着根烟，走路的姿势永远像是比别人多长了几斤肉。
保安老刘站在岗亭外面，跟一个业主说着什么，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这些人，都好好的。
林越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拿起手机，叫了一辆车。
微信里弹出一条消息，是宋婉清发的：“林越，周末有空吗？想去看电影~”
林越看了一眼，锁屏。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玄关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
镜子里的男人二十六岁，长相普通，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长了，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实本分、没什么攻击性的人。
前世他就是这副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好欺负。
这一世，还是这副样子。
但里面不一样了。
林越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吃顿好的。
不是外卖，不是黄焖鸡，是一家像样的、正经的、需要穿得体面一点才能进门的那种餐厅。
反正钱再过一个月就是废纸了，不花白不花。
至于吃完这顿饭之后的事情——
搬空仓库。
改造房子。
囤积武器。
还有，好好“照顾”那些前世害死他的人。
林越走下楼梯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但如果你看得够仔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