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刷到自己的死亡直播后  |  作者:穿越导师  |  更新:2026-06-02
她不是第一次见死亡------------------------------------------。 猩红的数字,像脉搏一样在屏幕上跳动。09:58。 09:57。 09:56。,右手死死握着那把金属裁纸刀的刀柄。脚边,是那**刚贴着地面、从门缝下诡异滑进来的工牌。,那行红字像渗血一样,一下、一下地闪烁。第二次死亡校准,启动中。 倒计时:00:09:56。。 那个自称顾砚行的男人,抛出了最后的选择。 “现在,轮到你决定,要不要活。”,看着脚边那**牌。。 姓名是她。 就连那一长串复杂的员工编号,都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她今晚明明一直在家,从来没有出过门,工牌也明明一直好端端地挂在电脑显示器的旁边。,再次看向屏幕里那个满脸是血的自己。“她”正趴在地上,像疯了一样,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屏幕镜头。那张惨白的嘴唇不断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别让他进来!” “别让他进来!” “千万别让他进来!!!”,到最后几乎变调,像是指甲死死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没有去开门,也没有后退。 她握着裁纸刀,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声音极冷地反问:“你刚才提醒我,不要相信门里的任何一句话,也不要相信第一个来救我的人。” “那你现在,凭什么让我听你的?”,安静了一秒。
随后,男人的声音传来,透着一丝极其冰冷的赞许。 “很好。”
林停月皱起眉头。
顾砚行继续道: “还能保持逻辑去质疑,说明你的意识,暂时还没有被它拖进去。”
“我没在问你要评价。”林停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就竖起耳朵,记住接下来的三件事。”
顾砚行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宣读某种早有预案的灾难处理流程。
“第一,绝对不要关闭那条视频直播。” “第二,绝对不要回答第三次敲门。” “第三,绝对……不要让屏幕里的那个你,看见现实里的你。”
林停月的视线猛地落回电脑。
屏幕里的那个死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那双被粘稠鲜血糊住的眼睛,正努力地聚焦,仿佛要穿透那颗小小的摄像头,死死锁定现实里的林停月。
林停月没有立刻照做去躲避。 她冷声问:“为什么不能关?为什么不能被她看见?”
“时间不够,来不及解释。”
“那就挑最致命的重点说。”
门外的顾砚行停顿了半秒。 “它在校准你的死法。”
林停月的指节,瞬间收紧到泛白。
顾砚行的声音透着一丝**的真相: “那条视频,不是单纯的恶作剧预告。它是活的。” “它会通过你在现实中的每一个反应,不断修正和推演你接下来的死亡路径。”
“你越是害怕,越是配合它,它就越接近真实。直到……校准成功,让你死得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林停月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视频里的那个她,正在地板上痛苦地爬行。 大量的鲜血拖曳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弯曲的红痕。
林停月忽然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的木地板。 干净。 没有血。 没有任何爬行过的痕迹。
林停月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半步,让自己彻底避开了电脑摄像头的正面捕捉范围。 随后,她伸出左手,捏住笔记本屏幕的边缘,慢慢向下压了一点。
不是合上关闭。 只是压到了半开的角度。
原本直射向她的屏幕冷光被强行折断,惨白地打在木质桌面上,像是一把出鞘的铡刀。
由于角度的改变,视频里的那个女人忽然停住了动作。 那双刚刚还死死盯着前方的眼睛,因为失去了目标,开始在眼眶里茫然且焦躁地四处乱转。
门外,顾砚行敏锐地捕捉到了细微的动静,给出了一句冰冷的评价: “你的动作很快,心理素质不错。”
“不用你夸我。”
“我也没习惯夸人。”
“那就闭嘴。”
门外,再次陷入了安静。
屏幕上,倒计时还在无情地往下跳。
08:41。 08:40。
客厅里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更重了。
明明窗外一丝雨星都没有,可那“滴答、滴答”的水声,却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深处渗出来的,阴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滴答。” “滴答。”
林停月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天花板。随后,她握着刀,快步走到窗边,隔着窗帘的最后一道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路灯下的柏油路面,干爽得发白。 整座城市,根本没有下雨。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半开的电脑屏幕。
视频里,却在下着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水,正顺着那扇贴满红色封条的门缝底下漫进来,浸湿了灰色的地板,也浸透了未来那个“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林停月的目光忽然一凝。
不对。
她发现了盲点。 视频里的雨滴落地声,似乎比现实屋子里的雨声……慢了半拍。
她飞快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将正在录音的界面暂停,又重新开启。 然后,她将耳朵极其小心地凑近半合的电脑屏幕。
视频中,“滴答”一声,一滴雨水砸在地板上。 半秒钟后。 现实的屋子里,同样的地方,响起了分毫不差的“滴答”声。
林停月浑身汗毛倒竖。
根本不是视频在提前记录现实。 而是——现实的屋子,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被迫追随着视频里的死亡剧本!
林停月的心,像灌了铅一样直直沉了下去。
她缓缓转头,看向玄关处那扇真实的防盗门。 门把手安静地垂着,没有任何异样。
但她清楚地记得,刚才视频里的那个门把手……比现实中,似乎低了一点点。 大约,只有两厘米的误差。
普通人在极度恐慌中,绝对不会注意到这种微乎其微的细节。 但林停月会。
她每天坐在工位上,用肉眼审核上千条真假难辨的视频。她最擅长的,就是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样,在那些猎奇、血腥的画面中,找出那些绝对不该出现的“物理误差”。
阴影的投射方向不对。 压缩边缘的像素出现了断层。 音频和画面的延迟哪怕只有0.1秒。 人物的面部微表情和惊恐的惨叫声是否产生了生理性错位。
她坚信一条铁律:只要是伪造过的东西,就一定会留下缝隙。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动,用极轻极冷的声音说: “它根本不是在预告我的死亡。”
门外的顾砚行听觉极其敏锐,立刻追问: “你发现了什么?”
林停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稳得可怕。 “它……是在教我怎么死。它在试图同化这里的现实环境。”
话音刚落。 电脑里的视频,突然诡异地卡住了一帧。
画面中,那个满脸是血的“林停月”,脖子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猛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充血而暴突的眼球,越过半开的屏幕边缘,再一次,死死地锁定了藏在死角的林停月!
这一次。 屏幕里的那个死女人,笑了。
惨白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两边咧开,几乎咧到了耳根。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撕裂的唇角,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林停月心脏猛缩,立刻强迫自己别开视线!
她整个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的墙壁,彻底避开了电脑屏幕可能折射到的任何光线范围。
门外,顾砚行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平铺直叙的冷静,猛地沉了下来: “不要和它的眼睛对视!”
林停月咬着牙,冷冷怼了回去:“你不早说?!”
“我以为,以你的观察力,能猜得到它的索命机制。”
林停月被这句话气笑了。 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她竟然还有心情觉得这事儿荒谬透顶。
一门之隔的这个男人,冷静得根本不像个来救命的救援人员。他那副高高在上、洞若观火的姿态,更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站在防爆玻璃外,冷眼观察小白鼠挣扎数据的实验员。
她喘着气问:“你刚才说什么白夜秩序局?你们局里的人,都是你这种毫无人味的说话方式吗?”
顾砚行道:“目前为止,你只见过我一个。”
“那我真诚地希望,你们局里的其他人,能正常一点。”
“正常人?”顾砚行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冷酷的嘲弄,“正常人,在失序现场里,活不过三分钟。”
林停月被噎得没再接话。
屏幕上,死亡倒计时还在无情地流逝。 还剩七分钟。
就在这时。 门外,再一次响起了敲门声。
不同于刚才顾砚行那种清晰、克制、极具节奏感的三下。 这一次的敲门声,很轻。很柔。
“咚。” “咚。” “咚。”
就像是一个毫无力气的小孩,用软绵绵的指节,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地叩击。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防盗门,幽幽地飘了进来。
“停月……你在里面吗?”
声音很柔,很轻,甚至还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颤抖和害怕。
林停月的眼神,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倏地冷到了极点。
顾砚行立刻在门外发出警告: “闭嘴。别回答她。”
林停月握紧了刀,冷笑一声,她本来也没打算回答这种低级的索命把戏。
可下一秒。 门外那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它变得更低,更沙哑,更熟悉……也更加温柔得让人心碎。
“小月亮。”
林停月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死死僵在了原地。
那三个字。 就像是一把钝了锋刃的生锈刀子,毫无预兆地,狠狠割开了她胸口结了三年的血痂。
小月亮。 这个世界上,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她的亲姐姐,林映星,以前最喜欢这么叫她。
小时候的林停月性格孤僻,不爱说话。逢年过节,家里那些吵闹的亲戚来逗她,她就死死躲在姐姐的身后,小手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打死也不松手。
姐姐总会无奈地弯下腰,用带着肥皂香气的手,用力揉乱她的头发。 “小月亮,别怕。天塌下来,姐姐在呢。”
后来,姐姐进了星河传媒公司,成了小有名气的短视频博主,每天忙着做直播、剪视频。但她还是喜欢在镜头外,大呼小叫地喊她。
“小月亮!快来帮我看看这打光是不是显脸大?”
“小月亮,你觉得我这版剪辑的节奏是不是太拖沓了?”
“小月亮,你记住啊,这网上的镜头会骗人,剪辑会骗人,但一个人的眼神,绝对不会骗人。”
直到……三年前。
林映星,死在了一场万众瞩目的深夜直播里。
那场充满诡异与绝望的直播,被人恶意录屏、疯狂剪辑、无数次转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挂满了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底下的评论区,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所有人都高高在上地敲着键盘,说她是情绪失控的疯女人。 说她是自导自演的跳梁小丑。 说她是为了博取最后一点流量,玩脱了命。
说她……活该死得那么惨。
但林停月不信。 她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把那段血腥的直播录屏,反反复复、一帧一帧地,看了三百二十七遍。
不是为了自虐。 而是因为,凭借她异于常人的直觉,她始终觉得,在那场直播的最末尾——姐姐死前的最后一秒,被人极其隐秘地,剪掉了。
从那以后,名牌大学毕业的林停月,拒绝了所有高薪的Offer,以近乎自毁的方式,一头扎进了这家最大的短视频平台,成了一名日夜颠倒的深夜审核员。
她每天像个幽灵一样坐在屏幕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无数人的崩溃、扭曲、痛苦、死亡,以及谎言。
她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被流量裹挟的虚拟世界里,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死亡,究竟是怎么被一条条冰冷的代码剪辑、传播,最终被盖棺定论的。
她更想知道。 到底是谁,剪掉了姐姐死前的那一秒。
门外的声音,带着更浓的哭腔,再次响了起来。
“小月亮,我好冷啊……你开开门好不好?”
林停月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着刀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顾砚行冷冽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外响起,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林停月。” 他没有叫小月亮。他只叫了她冰冷的全名。 没有丝毫的安慰,没有多余的劝阻。
这种近乎**的冷漠,反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林停月从那种几欲窒息的刺痛幻境中,狠狠扇醒了过来。
她死死盯着防盗门,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智。
她敏锐地抓住了刚才的破绽。
刚才那个诡异的声音,第一句说的是—— “停月,你在里面吗?”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姐姐从来不会叫她“停月”。 尤其是在害怕、求救的时候,姐姐只会叫她“小月亮”。
更重要的是。 如果姐姐真的没死,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险站在门外。 以林映星那种死也要护着妹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央求妹妹开门。 她只会隔着门,声嘶力竭地喊:
“小月亮!别开门!快跑!!!”
林停月慢慢吐出一口浊气,胸膛里的狂跳渐渐平息。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隔着门,用一种极轻、极尽试探的语气开口:
“……姐?”
门外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爆发出极度压抑的哭声: “是我!小月亮,是姐姐啊!你快把门打开,姐姐好害怕……求你了……”
那声音,太像了。 无论是音色、语调,还是每一个尾音里那种惹人心碎的颤抖,都简直一模一样。像到能把一个理智正常的人,瞬间拖入最深的感情漩涡。
林停月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冰冷,声音依旧发颤: “这大半夜的……你,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姐?”
门外的哭声,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极短。可能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但,这就足够了。
林停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卡顿。 门外的东西,它在学习。 它在根据她刚才的反应,高速检索着某种数据库,试图完美拼凑出一个她最想见、最无法拒绝的人的形象。
下一秒,门外的“姐姐”语气变得无比急切,像倒豆子一样开始罗列证据:
“你怎么连姐姐都不信了?你小时候怕黑,睡觉一定要开着那个小熊夜灯;你高三那年发高烧,是我半夜背着你跑去了医院;你最讨厌吃香菜,最喜欢吃楼下那家瞎眼婆婆做的糖油粑粑……”
林停月静静地听着。 她握着裁纸刀的手,反而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这些细节,全都是真的。 但,正是因为太真了,真得就像是从某种私人档案库里翻找出来的标准答案。
姐姐,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蠢办法来证明自己的。
如果真的是姐姐,她只会不耐烦地隔着门骂她: “小月亮你****啦?连你亲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然后,不管林停月开不开门,姐姐都会先想尽一切办法,把危险引开,绝不会在这里死缠烂打。
林停月抬起眼,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脆弱荡然无存。她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我姐姐,绝不会让我开门。”
门外的哭求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当那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它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它不再像林映星的声音。 它变得干涩、尖细、诡异,就像是有成百上千个不同死人的喉咙,被粗暴地用针线缝合在了一起。
“为什么……不、开、门?” “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 “你不是……看了她惨死的样子,看了整整三百二十七遍吗?” “林停月!!你凭什么不救她!!!”
伴随着这声凄厉的尖叫。 防盗门那灰色的铁皮上,忽然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道暗红色的水痕!
那液体极度粘稠,像血,又像是被雨水泡烂的劣质朱砂。
水痕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门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下蜿蜒爬行。
“嘶——” 一张暗红色的封条,像一条阴冷的舌头,从门缝的最底下,缓缓钻进了客厅。
封条上,用扭曲的黑色字体,写着两个大字: 开门。
林停月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第二张封条,像蜈蚣一样爬了进来。 开门。
第三张。 开门。
顾砚行的声音在门外沉了下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离门远点。退后。”
林停月没有立刻后退。 她死死盯着那些像活物一样蠕动的红色封条,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你刚才说,第一条禁忌是:绝对不要回答第三次敲门,对吗?”
“对。”顾砚行的回答极其简短。
“那它刚才,一共敲了几次门?”
“三次。”
“可我刚才开口回答它了。我还叫了它姐。”
“那不算。”
林停月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
顾砚行道破了天机: “因为你没有回答那个敲门者真正的问题。”
林停月瞬间恍然大悟。 规则的底线,不是“绝对不能出声说话”。 而是——绝对不能在言语上,承认门外那个诡异东西的“身份”和它的“请求”!
不能回答“我在”。 不能回答“进来”。 绝对不能说“我信你”。 一旦在逻辑上达成了这种诡异的契约,规则杀就会立刻降临。
她看着那些还在源源不断爬进来的红色封条,忽然冷笑了一声,对着门板宣判:
“别装了。你根本不是我姐姐。”
封条的蠕动,猛地停住了。
门外那个扭曲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尖锐、狂暴: “我就是!!我就是林映星!!!”
林停月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你刚才学得,确实很像。”
门外的声音彻底歇斯底里,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咆哮: “我是林映星!!!给我开门!!!!”
林停月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沉寂,化作万丈寒冰。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砰————!!!”
防盗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整个门框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与此同时。 办公桌上那台半合的电脑屏幕,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眼到极点的惨白光芒!
半开的屏幕缝隙里,视频画面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 未来那个满脸是血的“林停月”,忽然不再趴在地上。 她猛地从血泊里爬了起来,直挺挺地站在了画面的正中央!
虽然镜头极低,但她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正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扭曲角度,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现实中林停月藏身的那个死角方向!
她在模仿现实。 她在跨越屏幕,寻找猎物!
林停月下意识地抬起手肘,挡住那刺眼的屏幕白光。
顾砚行在门外厉声暴喝: “别看屏幕!!闭眼!!”
死亡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一分钟。
00:59。 00:58。 00:57。
屋子里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水流声。 林停月低头,分明看到地板上干燥无比,一滴水都没有。可她的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刺骨的湿冷发凉。
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长满水草的死人手,正在沿着她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门外的“姐姐”,开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哭泣。 那哭声里,夹杂着无数人恶毒的窃笑声。
“开门啊……” “你不是做梦都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小月亮……姐姐好疼啊……他们要把我的头剪掉了……” “你就在里面,你为什么不出来救我?”
林停月的唇色,一点、一点地褪成了惨白。
她怎么可能不想救。 她做梦都想救。
这三年来,她一千次一万次地梦见,自己回到了那场诡异直播开始的前夜。
在梦里,她发疯一样砸烂了姐姐所有的直播设备,剪断了所有的网线,甚至用铁链把姐姐死死锁在房间里,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不直播,只要不出门,只要把时间永远停在那一晚。 姐姐就不会死。
可是,人,是回不到三年前的。 她也绝对不可能,通过这扇明显是通往地狱的门,去救一个早就化成灰烬的人。
她猛地闭紧了双眼。
顾砚行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在门外冷声提醒: “林停月,守住心神!别被它的声音拖进幻觉记忆里!”
林停月根本没理他。
她紧闭着双眼,凭借着对房间布局的绝对熟悉,将右手的金属裁纸刀反手死死握紧。另一只手,迅速摸出裤兜里的手机。
录音还在运行。 她手指翻飞,盲操切换到了录像模式。 然后,她凭着惊人的空间记忆力,将手机的摄像头,精准地对准了半合的电脑屏幕方向。
不看屏幕。 不看门。 不再给那个诡异系统继续捕捉她微表情和动作的机会。
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孤胆英雄。 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强者。
她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被生活**过的底层审核员。 她只是习惯了——在面对网络上无数人歇斯底里地哭喊、争吵、疯狂推卸责任的时候。 她能面无表情地按下暂停键。
然后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一帧、一帧地,去寻找那最致命的、被剪辑掉的真相。
此时此刻,死亡已经站在了门外。 但在被判**之前。 她也得按照自己的职业习惯,先问一句——
证据呢?
门外。 顾砚行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左腕上那块造型奇特的黑色腕表。 黑色的液晶表盘上,一条猩红色的波浪线正在疯狂地上下跳动。
这代表着,门内“失序污染”的浓度,正在以几何倍数飙升,即将逼近物理法则崩溃的临界点。
可就在下一秒。 那条疯狂跳动的红线,忽然极其诡异地卡住了。
因为,一门之隔的屋内。 那个叫林停月的女人,突然切断了所有的反馈。
不看。不答。不动。 她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剩下手里那台正在默默记录的手机。
顾砚行那双始终冷如死水的眼底,终于破天荒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意外。
这是他见过的,最反常的求生者。
普通人一旦被卷入这种级别的失序现场,早就崩溃大哭、疯狂砸门求救了。 而她……在这必死的绝境里,居然选择了最冰冷的“取证”。
倒计时,跳到了最后的十秒。
00:10。 00:09。
门外那个伪装成姐姐的诡异存在,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陷入了狂暴! 所有的红色封条,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同时从门缝下暴起,疯狂地往屋内延伸、攀爬!
半开的电脑屏幕里,那个满脸是血的“林停月”也崩溃地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音箱。
“看我!!” “为什么不看我!!” “林停月!!!你看我一眼啊!!!”
林停月死死闭着眼睛,如同一尊泥塑般站在无边的黑暗与噪音中,纹丝不动。
00:03。 00:02。 00:01。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那个在视频里被标注为她死亡时刻的时间,准时到来。
“嗡——”
就在这一秒的瞬间,整间屋子,忽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仿佛被人强行拔掉了电源。 滴水声,停了。 鬼哭狼嚎声,停了。 电脑音箱里那刺耳的尖叫,也戛然而止。
林停月在黑暗中僵立了足足十秒。 才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视频画面里,那个站立的血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僵死在原地。紧接着,那张恐怖的脸开始像低劣的像素块一样模糊崩解,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一点点擦除了痕迹。
而地上那些疯狂蠕动的红色封条,也迅速失去了水分,干瘪、卷曲,最终化作了一地黑灰色的纸灰。
屏幕的正中央,弹出了最后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第二次死亡校准……失败。 目标人物:存活。
直到这一刻,林停月死死扣着刀柄的手指,才终于松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沉重的金属裁纸刀,险些因为满手的冷汗而滑落。
门外,顾砚行那清冷的声音,适时地传来: “活下来了?”
林停月看着屏幕上的灰烬,嗓音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沙哑。 “……暂时。”
这两个字,是她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之前的傲慢语气。
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短促的气音。 像是在笑。 但这笑声实在太短了,短到让人怀疑只是风声造成的错觉。
下一秒。 坚固无比的防盗门上,那三道刚才连诡异力量都撞不开的暗锁,忽然毫无征兆地,同时从外面发出了声响。
“咔哒。” “咔哒。” “咔哒。”
林停月心头剧震,瞬间重新将裁纸刀死死握紧,刀尖直指大门!
然而,门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被暴力踹开。
一张纯黑色的、细长的封条,如同幽灵般,从门缝外面轻飘飘地贴了进来。
那张黑色封条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边缘处,缠绕着一圈极淡极细的银线。那纹路,和顾砚行左手食指上那枚戒指的纹路,简直一模一样。
黑色封条精准无误地贴在了门内残存的一块暗红色血污上。 “嗤——” 就像是被绝对的力量所碾压,那块嚣张的红痕瞬间失去了活性,迅速黯淡、消散。
随后,“吱呀”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砚行,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门外。
他比林停月刚才在手机黑屏反光里看到的,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眉眼生得极其冷峻清隽,在楼道昏黄灯光的映照下,肤色白得有些缺乏血色。
那张脸,并不面目可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好看。
只是,太冷了。 那种冷,不带任何人类的温度。就像是一件刚刚从血腥的***现场被提取出来、冷冰冰地摆放在透明证物袋里的……绝世凶器。
他迈开长腿走进来,皮鞋踩在满地纸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对刚刚死里逃生的林停月进行任何安抚,也没有例行公事地问一句“你怕不怕”。
他走进屋子。 第一眼,扫过了桌上那台半开的电脑。 第二眼,看清了门缝处化为灰烬的红色封条。 直到第三眼。
他那不带温度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林停月手里那把反射着寒光的裁纸刀上。
“刀,握反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点一个拿错筷子的小孩。
林停月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放下防备。
顾砚行继续道:“用这种姿势防身。在伤到目标之前,极大概率会先挑断你自己的手腕动脉。”
林停月依然没有松手,冷冷反击:“怎么?你大半夜破门进入别人的独居公寓,第一件事,都是先点评受害者的防身姿势标不标准吗?”
“我一般没有这个机会。”
“为什么?”
“因为等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通常已经是一具**了。”
林停月被这冷笑话般的事实噎得沉默了一秒。
顾砚行没有在意她的敌意。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抬起左手。 食指上那枚缠绕着银线的黑色戒指,极其轻巧地碰了一下电脑屏幕的塑胶边缘。
“嗡——” 屏幕剧烈闪烁了一下。 原本残留的系统警告和所有灵异的画面,瞬间如同被强行抹除的病毒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纯黑。
他抬起手,将笔记本电脑彻底合上。
林停月见状,立刻厉声质问:“你刚才在门外明确警告过我,绝对不要关闭视频直播!现在校准失败,直播明明已经自动失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凭什么信你?!”
顾砚行微微侧过脸,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你不需要信我。” 他说:“你现在唯一需要确认的,就是摸摸你自己的脉搏——你,还活着。”
林停月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
深吸了一口气,她抛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最大的疑问: “你刚才说的,‘白夜秩序局’,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组织?”
顾砚行没有看她,他的视线停留在合上的电脑表面,手指极轻地抚过外壳,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检查是否还有残留的诡异数据。
“一个专门处理在现实世界里,那些‘不该存在的视频’、‘不该存在的房间’、‘不该存在的**’……以及,不该存在的‘活人’的收容机构。”
林停月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一组词。她冷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请问顾执行官,我现在,算是你们眼里的**,还是活人?”
顾砚行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前为止,你算是个活人。”
“以后呢?”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自己怎么选了。”
这句话,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一场灾后救援的安抚,反而更像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末日审判。
林停月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那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失序现场’,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砚行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核心问题。
他缓缓弯下腰,从地板上用戴着绝缘手套的双指,极其小心地夹起一片已经完全枯黑的红色封条碎屑。然后,像最专业的刑侦人员一样,将它装进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透明证物袋里,密封好。
那**作,熟练、精准,却透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非人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林停月说道:
“你刚才九死一生经历的,只是某一个强大失序现场对你进行的一次‘未完成的死亡标记’。”
“按照它原本的逻辑,在敲门第三声结束时,它就应该将你的灵魂和**,直接拖进它所掌控的那个恐怖现场里。”
“但你很幸运。你身为审核员,提前看到了那条致命的视频预告,并且用极其强悍的心理素质,强行打断了它的‘第一次校准’。”
林停月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从这番话里抓住了最致命的漏洞!
“等一下!你刚才说,打断了‘第一次’校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顾砚行深不可测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 “对。因为在那个被篡改的时间线里……你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林停月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
“被失序抹杀的人,不记得自己死过,是很正常的物理保护机制。”
“谁杀了我?!”林停月猛地拔高了音量。
“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保密协议不能说?!”
顾砚行沉默了。那张如同冰雕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停月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砚行。”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出这个男人的名字。 语气冷得像是在审问一个嫌疑犯。
“你们那个所谓的秩序局,到底在暗中调查我多久了?”
顾砚行转过身,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如果我说,是从今晚你触发高危警报才开始的。你信吗?”
“撒谎。” 林停月毫不犹豫地戳穿,她抬起握刀的手,刀尖直指顾砚行手里那个漆黑的个人终端设备。
“你第一次开口,就能准确叫出我的全名。你清楚地知道我的住址。你了解我深夜审核员的工作性质。你甚至能像个先知一样,知道我的工牌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从门缝里塞进来。”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你甚至……还知道我那个死去的姐姐,那些极其隐秘的生活习惯。”
顾砚行那始终如死水般平静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有了极其细微、极其隐晦的一丝波澜。
林停月没有错过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三个字:
“林——映——星。”
这三个字落在死寂的客厅里,沉重得像是一根根砸在心上的钢钉。
顾砚行没有说话。
林停月步步紧逼,连珠炮般地发问:
“三年前,星河传媒发生了那场轰动全网的死亡直播事故。” “警方的官方结案定论,是抑郁症**。”
“而我所在的短视频平台,却极其反常地将那段录像直接判定为最高级别的‘绝密高危违规内容’。”
“一夜之间,全网强制下架,所有相关词条永久封禁,所有申诉渠道全部被神秘力量卡死!”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逼问:
“我姐姐当年的惨死,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而是和你们这个‘白夜秩序局’……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对不对?!”
顾砚行垂下眼帘。他没有看林停月,而是抬起手腕,在那个黑色的终端上,似乎在输入某种查询权限。
林停月看着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凄凉,没有半点温度。
“怎么?你们秩序局的规矩是,活人不能问真相,死人也不能开口喊冤吗?”
顾砚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林映星的案子……”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当年,根本没有被录入普通**的档案库。”
林停月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但她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里隐藏的潜台词!
“你的意思是,警局没有档案。所以,她有另一份‘特殊档案’存在!”
顾砚行没有否认。
“而且,你认识她。”林停月步步紧逼。
顾砚行,依旧没有否认。
林停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万年玄冰。冷得她浑身发抖。
整整三年。 她像个疯子一样,在这座城市里找了整整三年!
所有的人,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办案的**,都在用那种同情且疲惫的眼神告诉她:你姐姐就是个受不了网暴而崩溃**的可怜虫。
她去***报案,**说现场勘查没有任何他杀的证据。
她去平台公司哀求调取底层数据,高管们打着官腔说内容已被永久销毁,无可奉告。
她去联系姐姐生前的那些同事、助理,那些人要么神秘失联,要么三缄其口、避如蛇蝎。
后来,连当年那些在评论区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过姐姐的网民们,也都轻飘飘地遗忘了这件事,转头去寻找下一个吃瓜的猎物。
只有她,还死死地记着。 只有她,还像个活在地狱里的幽灵,每天半夜一遍遍地回放那段被剪得支离破碎、画质模糊的死亡录屏。
她曾经悲哀地以为,自己只是在以卵击石,在对抗互联网时代那可怕的“遗忘机制”。
直到今天,她才绝望地发现。
也许从三年前那一晚开始,就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黑手,强行把姐姐惨死的真相,装进了一个她这种普通人哪怕穷尽一生、也绝对触摸不到的铁柜子里!
林停月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砚行。
“把那份档案……打开给我看。”
“你没有权限查阅。”顾砚行的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停月看着他。忽然,她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将那把锋利的裁纸刀,死死抵在了自己跳动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表皮,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线。
顾砚行那双万年不波的眼睛,终于骤然变冷。
“林停月!你疯了?”
“你刚才亲口说的,我是那个什么‘失序现场’极度渴望匹配的目标对象。”林停月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佛抵在脖子上的刀是别人的。
“我现在,如果不小心划破了颈动脉死在这里。会不会打乱你们秩序局后续那些高贵的处理流程?”
顾砚行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血线。
她也死死盯着顾砚行的眼睛。
两个人,就像是两头在悬崖边缘对峙的困兽,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谁也不肯先退让半步。
足足僵持了五秒钟。
顾砚行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声道: “用**来威胁秩序局的执行官。这绝对不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选择。”
林停月毫不退让地回击: “用所谓的高级机密,去欺瞒一个苦苦找寻了三年的死者家属。这也不是一个有良知的***该干的事!”
顾砚行沉默了。
片刻后。 他没有再出声阻拦,而是抬起手腕,在那个黑色终端上,快速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红色权限密钥。
“嗡。” 终端上方,投射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全息虚拟屏幕。
黑色的底色上,几行刺目的白色字体,静静地悬浮在客厅冰冷的空气中。
绝密档案编号:S-001 事件核心代号:林映星死亡直播事件 灾难事件类型:初代·失序现场(灾厄级) 秩序局收束状态:任务失败
相关涉密人员:权限不足,无法显示
林停月的呼吸,在看到这几行字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S-001。 初代失序现场。 任务失败。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冰冷的系统代码,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往下滴着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砚行收起了个人终端,光幕瞬间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雾罩的专业词汇去打太极。 他看着林停月的眼睛,给出了最**、也最直接的答案。
“字面意思。” “你姐姐当年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抑郁症**。”
林停月的眼眶瞬间红透了,但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顾砚行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当年,她是被卷入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爆发的、最恐怖的‘失序现场’里。” “并且,她死在了里面。”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见电脑主机风扇转动时发出的细微余音。
林停月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般站在原地,抵在脖子上的那把裁纸刀,无力地、一点点地垂落下去,最终“当啷”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这三年来,死死压在她心坎上的那块名为“**”的巨大石头,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可是,石头碎裂后,露出来的却根本不是她渴望已久的真相之光。 而是一道比深渊还要恐怖、还要深不见底的裂缝!
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刚想继续追问那个“S-001”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那台明明已经被顾砚行彻底合上、切断了所有电源的笔记本电脑……
忽然,自己亮了!
电脑屏幕依然处于闭合状态,并没有弹开。 但是,一束极其妖异的、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却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屏幕和键盘之间的闭合缝隙里,强行透**出来!
顾砚行原本冷漠的脸色瞬间大变,厉声暴喝: “退后!立刻离开桌子!”
这一次,林停月没有退。 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盯着那束红光。
“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电脑屏幕仿佛被一双无形的鬼手硬生生掰开,自动弹了起来。
黑色的系统界面上,没有了之前那个血腥的视频。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暗红色的、正在缓缓旋转放大的虚拟邀请函。
那张邀请函的羊皮纸边缘,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灼烧过的焦黑,纸面更是像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往下滴答着粘稠的液体。
在信笺的正中央,用一种极其华丽、却又透着无尽诡异的哥特式花体字,写着这样几行判决:
尊贵的客人,欢迎深夜审核员林停月,正式被选中进入‘失序现场’。
当前锁定副本名称:《第七个生日愿望》 为您分配的入场身份:拍摄者 主线任务最终要求:请于明晚(24:00)前,找出在这场生日宴会中,第一个撒谎的人。
林停月死死盯着“拍摄者”这三个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忽然。 在这张诡异邀请函的最下方,像是有人躲在屏幕玻璃的后面,用尖锐的指甲沾着鲜血,一笔、一划地,极其缓慢地抠出了一行刺目的血字警告。
温馨提示:
你用镜头,拍下了当晚发生的一切罪恶。 但不要忘了……你,也是那个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亲手删掉原视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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