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被老公和小姑子灌下烈酒，又被人套上麻袋拖上那艘海上游轮时，我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能见到他了。”
赵强以为我吓疯了，隔着麻袋踹了我一脚。
“林晚，你别怪我！雷爷今晚要人偿命，我不把你交出去，他就会把我扔进海里喂鱼！”
赵雪站在旁边笑。
“嫂子，你一个送外卖的，烂命一条，替我哥挡灾算你积德。雷爷那种人物，肯多看你一眼都是你祖坟冒青烟。”
酒劲往上冲，我被粗鲁地扔进船舱。
没人看见，麻袋里的我用牙咬开了手腕上的绳结。
他们口中那个狠毒残暴、说一不二的雷爷，其实是我亲哥哥。
今天，他们亲手把我送到他面前。
明天，他们就会明白，活着求饶，比死更难。
麻袋外，赵强的声音发抖。
“雪儿，人真送上来了？”
“上来了。”赵雪压低嗓子，“哥，你别怕。认罪书她按手印了，酒驾撞死雷爷狗的人就是她。雷爷要杀，也只杀她。”
我躺在潮湿的木板上，闻见麻袋上的霉味和海腥味。
两小时前，我还在雨里送外卖。
最后一单地址是赵强常去的会所，我推开包厢门，看见他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桌上摆着一张纸。
自愿顶罪认罪书。
赵雪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在桌面。
“签了。”
我说：“我没开车。”
赵强爬过来抱我的腿。
“晚晚，你救救我。我就撞死了一条狗，谁知道那是雷爷养了十二年的狗。雷爷发话，今晚不交出凶手，就要我一条腿。”
我问他：“所以你要我去？”
他哭着点头。
“你没爸没妈，没人替你出头。你进去跪一跪，顶多挨顿打。我不行，我是赵家的独苗，我妈还指着我养老。”
赵雪把一杯酒灌进我嘴里。
“少废话。你嫁进我们赵家三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该你报恩了。”
我三年送外卖，给赵强还债，给**买药，给赵雪交学费。
他们说我吃赵家的。
真好笑。
我被呛得咳嗽，酒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赵强趁我挣扎，抓着我的手按在红泥上，又狠狠按到纸上。
“晚晚，你别怪我，谁让你命贱。”
命贱。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我竟然不疼了。
我只觉得荒唐。
当年我从雷家跑出来，是因为我妈死后，父亲把另一个女人接进门。哥哥雷砚把那个女人赶出去，我还是走了。
我藏名换姓，断了家里所有联系，租在城中村，穿着**外卖服，在雨里跑单。
赵强追我的时候，说他不嫌我穷。
婚后，他一次次拿我的工资去赌，拿我的***借钱。
我想着普通人的日子难，夫妻熬一熬总能过去。
直到今晚，他把我卖给了我亲哥。
脚步声靠近。
有人掀开麻袋口，一束白光打在我脸上。
赵强立刻赔笑。
“雷爷的人吧？人我带来了，认罪书也在这儿。她承认了，车是她开的，狗是她撞的。”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手里转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赵强。
“她说了吗？”
赵强愣住。
“什么？”
“她亲口说了吗？”
赵雪抢话：“她都按手印了，还要说什么？这种**嘴硬，雷爷您的人要是信她的话，那不是被她骗了？”
男人把打火机合上。
“雷爷不见死人嘴里的认罪。”
赵强脸上的肉抖了抖。
他蹲下来，隔着麻袋掐我的胳膊。
“林晚，你说话。你说狗是你撞死的。”
我看着他。
“赵强，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要我认？”
赵强气急，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装什么清高？你不认，我就得死！”
赵雪在旁边催。
“哥，别跟她废话。她最会装可怜，打到她认。”
赵强咬牙，抓起旁边的空酒瓶。
“林晚，你逼我的。”
瓶口抵上我的额头。
我没有躲。
船舱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雷爷到了。”
赵强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碎玻璃溅开。
他扑通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