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虫灾

最后一天------------------------------------------，在任道远脸上画出一条金线。，头疼消失了。脊椎里那种异样的麻*感也消失了。身体像被重置过一样，说不出的清爽。，活动了一下脖子。……好像做了个梦？，但画面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模糊成一团。只隐约记得一道光，一声嗡鸣，还有什么东西在脊椎里爬动的感觉。。，屏幕亮起，显示着日期——六月十七日。，好像有什么不对。……是今天？，不对。，忽然反应过来——他的生日是六月十八日。“我记错了？”，翻到系统设置。时间没错，日期没错，六月十七日，距离生日还有一天。，那种被什么东西牵引的感觉……，把手机放下。
大概最近复习太累了，脑子不太清醒。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棠的消息。
“别告诉我你还没起床。”
后面跟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表情包。
任道远嘴角微微上扬，打字：“起了。”
“三分钟。”
“什么？”
“三分钟之内到你家楼下，不然以后都不等你了。”
任道远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意识到——学校八点上课，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
他翻身下床，抓起校服往身上套，趿拉着拖鞋冲出房门。
李秀兰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昨天不是说今天要早起吗？**都走半天了。”
“睡过头了。”任道远抓起桌上两个包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妈我走了。”
“牛奶——”
门已经关上了。
李秀兰看着还在晃动的防盗门，笑着摇了摇头，把那盒牛奶装进保鲜袋放在门口鞋柜上——她知道任道远忘带了，待会儿跑回来拿的时候方便。
他一定会跑回来的。这孩子从小就丢三落四。
楼下，梧桐树的影子铺了满地。
苏晚棠靠在自行车上，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她穿着白T恤，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见任道远从楼道里冲出来，她抬起下巴：“迟到了一分钟。”
“两分钟不到。”任道远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你数学是不是又退步了？”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把后座上的一个纸袋递过去。
“什么？”
“早餐。吃包子不顶用，待会儿第三节课就饿了。”
任道远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三明治，保鲜膜缠了好几层，切面整齐，能看到火腿、生菜和煎蛋。
“你做的？”
“不然是你做的？”苏晚棠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他，“走不走？迟到了你负责。”
任道远把三明治收好，骑上自己的车，跟在她后面。
两辆自行车并排穿过清晨的街道。
“你昨天说的……那个东西呢？”任道远问。
苏晚棠偏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急什么。说了明天给你。”
“今天又不是不能给。”
“明天你生日，当然明天给。”
任道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苏晚棠已经加速骑远了。
“任道远你行不行啊，连我都追不上？”
马尾辫在阳光里甩来甩去，像一面小旗。
任道远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踩下踏板。
“你别跑——”
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偶尔叠在一起，偶尔分开。
像他们过去的十八年。
上午最后一节课，生物课，老师在***讲着神经系统的结构，投影上是一张脊髓横切面的图。
“……脊髓是中枢神经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负责大脑和身体之间的信息传递。一旦脊髓受损，可能导致瘫痪甚至死亡。”
任道远趴在桌上，盯着那张图，忽然觉得脊椎深处又传来那种隐隐的**，很轻，像羽毛拂过骨头。
但这一次，他没有忽略。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受那个感觉的来源。不在肌肉里。不在皮肤上。
在骨头里。
在最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嵌在那里。
“任道远。”
他猛地睁开眼。
生物老师站在***，推了推眼镜：“你来回答一下，脊髓的主要功能是什么？”
任道远站起来，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投影上的图，开口道：“传导神经信号。是大脑和身体之间的桥梁。”
“正确。”生物老师点头，“坐下吧。”
任道远坐回座位，心跳快了几拍。
不是紧张。是那种感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正常的肤色，正常的骨骼，正常的血管。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这只手曾经……变过什么颜色。
“怎么了？”同桌用笔戳了戳他。
“没事。”
任道远把目光转回黑板，但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苏晚棠坐在他前面两排，马尾辫垂在椅背后。
他盯着那个马尾辫看了很久。
忽然有种荒诞的念头——
他想咬她。
不是那种亲近的、暧昧的咬。
是真正的……想撕开她的皮肤，吃掉她的肉。
任道远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疯了，他最近一定是疯了。
下午放学，任道远和苏晚棠一起走出校门。
操场边上有人在打篮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夕阳里格外清脆。
苏晚棠忽然问：“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不信。”任道远想都没想。
“那……你相信人身体里住着别的什么东西吗？”
任道远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苏晚棠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没什么。就是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变了个人。”
“变成什么样了？”
“记不太清。就记得你的眼睛……”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绿色的。”
任道远愣了一下。
绿光，又是绿光。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苏晚棠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瞎说的。模拟考快到了，压力大，做噩梦很正常。你别吓着。”
她跨上自行车，朝任道远挥了挥手：“明天下午六点，操场。别忘了。”
“忘不了。”
苏晚棠骑着车走了，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
任道远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变小。
那种想咬她的冲动又冒出来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到底是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或者问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没有人回答。
但脊椎深处，又传来那种麻*。这一次，带着一点点温度，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晚上十一点。
任道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再过一小时，就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他应该高兴，或者期待——期待明天苏晚棠会给他什么，期待母亲会做一桌子菜，期待父亲会不会难得地多说几句话。
但他高兴不起来。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涌上来，把他淹没。
他似乎闻到了空气里有什么味道。
甜的，像肉，生肉。
但他没有开窗户，房间里不该有任何味道。任道远坐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耳膜里回荡着自己的脉搏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颤抖的。
不是他的身体在抖。
是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它在兴奋。
它……要醒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苏晚棠的消息。
“还有十分钟你就成年啦。生日快乐，任道远。”
后面跟了一个蛋糕的表情。
任道远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想告诉苏晚棠：别靠近我。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但他感觉到了。
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正在看着这条消息。
正在看着他。
正在等待。
房间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任道远猛地抬头。天花板上，灯管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线忽明忽暗。窗外，月光忽然消失了。乌云遮住了月亮。楼下的路灯也灭了一盏。
黑暗中，任道远的眼睛——发出了绿光。
这一次，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瞳孔是绿色的，不是反光，不是错觉，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妖异的光。
手机又震了。
苏晚棠：“你怎么不回消息？不会睡了吧？”
任道远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打出一行字：
“别来。”
消息还没发出去，灯灭了。
整栋楼的灯，同时灭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
然后，任道远的脊椎里——
那个东西，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