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台------------------------------------------。，准确地说，是被一种从喉咙深处蔓延到胸腔的干裂感拽出昏迷的。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用砂纸从食道一路擦到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云层很厚。空气里有焦糊味，有血腥味，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的腐烂气息。“……”，然后慢慢坐起来。，手按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上全是灰，左袖口破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血。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洞，运动鞋的鞋带松了一只。。，空的。又摸了摸另一边，摸到一张硬邦邦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饭卡。。，但能站。他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半人高的矮墙往下看。，他停了三秒。，停着三辆车。一辆白色的SUV横在花坛上，车顶被什么东西踩扁了，像捏皱的易拉罐。一辆黑色的轿车翻了个底朝天，四个轮子还在缓缓转动。还有一辆……。，歪倒在垃圾桶旁边，警灯还在闪，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滑稽。
车旁边没有人。
不，不对。
有人。
只是不太像人。
花坛边上蹲着一个。从校服的配色来看，应该是大二或者大三的学长。他蹲在那里，背对着林舟，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正在吃什么东西。林舟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的脖子朝左边歪出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正常人歪头顶多四十五度。
那个人的下巴几乎贴到了右肩上。
“……”
林舟移开目光，往远处看。
校园的主干道上散落着行李箱、书包、翻倒的自行车，还有几滩颜色深得发黑的水渍——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水。教学楼那边有烟冒出来，不是大火，更像是烧了一半被雨浇灭的那种，灰白色的烟贴着墙壁往上爬，爬到一半就被风吹散了。
更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变了样。
他记得昨天下午上完课回宿舍的时候，从宿舍走廊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三座地标建筑：电信大楼、国际金融中心、还有那栋新修的希尔顿酒店。现在电信大楼的上半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灰黑色的浓烟；希尔顿酒店像是被人从中间啃了一口，楼体上有一个巨大的弧形缺口。
至于金融中心……他找了找，没找到。
林舟眨了眨眼。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震惊，甚至不是那种“天哪这个世界怎么了”的荒诞感。
他的第一反应是：好渴。
嗓子干得像要裂开。
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点点血腥味——嘴唇干裂了。他在天台上扫了一圈，没有水。退回去推开天台的门，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下两层就是他们宿舍的楼层，走廊尽头有饮水机。
但他没下去。
他看了两秒黑漆漆的楼梯间，又关上了门，回到天台上。
不是害怕。
是懒得动。
真的很累。不是那种跑完一千米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全身零件都快要散架的疲惫。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你现在需要的是坐下，不是行动。
于是他重新蹲回墙角，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发呆。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从小到大，他被人说过太多次“呆”。上课发呆，吃饭发呆，排队发呆，连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都靠在篮球架下发呆。**带他看过医生，医生说不是多动症也不是自闭谱系，性格就这样，随**。**后来又怀疑是不是缺什么微量元素，抽血化验做了一整套，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最后**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不是天生就没心没肺？”
林舟当时正在发呆，没听见这句话。
现在他蹲在天台上，又开始发呆了。
他想，如果世界真的末日了，那他应该算是适应得最快的那批人。毕竟他平时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末日不末日，对他的精神状态影响不大。
楼下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人声，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呼噜声，像狗，但比狗的声音厚重得多，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微微发麻的共振频率。
他往下看了一眼。
一头……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它有大概三米长，体型像一头牛犊，但四肢的关节处向外凸出了尖锐的骨刺，皮肤是灰黑色的，没有毛，像是被烧过的皮革。它的头很大，嘴占了三分之二，两排牙齿参差不齐地从嘴唇缝隙里露出来，上面还挂着暗红色的东西。
此刻它正仰头看着林舟。
两只眼睛一左一右地长在头骨两侧，瞳孔是竖直的、细长的一条缝，像是猫的眼睛，但颜色是一种浑浊的**。
林舟看着它。
它看着林舟。
一人一兽对视了两秒。
然后林舟打了个哈欠。
他是真的困。那种身体极度疲惫但又渴得睡不着的状态，比任何怪物都让人难受。
变异犬——如果它能被称作犬的话——似乎被他的反应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水泥地面被刨出了四道浅浅的沟槽。然后它猛地跃起，朝着十二层楼高的天台直扑上来。
林舟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黑影，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弹跳力不错。
然而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后退，没有蹲下，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他就那么蹲在那里，半睁着眼睛，看着一张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朝自己的脸逼近。
距离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他甚至闻到了那张嘴里散发出来的气味——腐烂的肉、胃酸、还有一种像是臭鸡蛋的硫磺味。
好臭，他想。
然后——
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是有人在他颅腔内部贴着一层膜说话，语气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彩。
叮。
检测到宿主心跳频率：62次/分钟。肾上腺素水平：低于正常值32%。皮质醇水平：低于正常值47%。瞳孔扩张程度：无显著变化。肌肉紧张度：偏低。
综合判定：宿主当前情绪波动极低，处于极度冷静状态。
正在扫描周边环境……警告：检测到变异生物逼近，致命威胁等级——A-。
宿主对致命威胁的应激反应：无。
判定：符合“心境系统”激活条件。
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心境系统。核心规则已载入：宿主情绪稳定度越高，系统反馈越强。当前情绪稳定度——99.7%。
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包含物品：被动技能·绝对冷静、主动技能·精神领域（一级）、S级物资箱×1。
提示：情绪稳定度低于60%时，部分系统功能将暂时冻结。请尽量保持平静。
祝您……发呆愉快。
最后那四个字的语气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但措辞让林舟总觉得这个系统好像在哪里学了点什么不太正经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变异犬已经到了眼前。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被一张血盆大口完全填满。他看到了它的上颚，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看到了喉咙深处那个还在蠕动的、黑红色的肉腔。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场从自己的身体里向外扩散。
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他身体中心向外荡开。那个力场覆盖了大概十米的范围，把变异犬也囊括了进去。
变异犬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慢动作那种浪漫化的慢，而是像有人往它的关节里灌了水泥，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滞、沉重、费力。它原本闪电般的扑击变成了一种笨拙的、近乎可笑的滑翔。
林舟甚至有时间歪了歪头。
尖牙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变异犬的身体越过他，重重地砸在天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它的惯性让它往前滑了两米，撞上了天台的矮墙，矮墙被撞出了几道裂缝，碎石飞溅。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四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水下。
林舟站起身，走到它面前。
三米长的巨兽仰面躺着，四肢朝天，拼命地想要翻身，但每一下动作都被那个无形的力场拖慢了。它的**竖瞳死死盯着林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林舟低头看着它。
他的心跳依旧是62次每分钟。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别叫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比你更烦。”
变异犬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两脚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什么东西。不是杀气，不是恐惧，不是任何它在末日后从猎物身上感知到的情绪。
什么都没有。
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