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仓库有。他上个月刚装的，对着的角度刚好能照到我家**的侧门。"
赵大姐皱起眉头。
小杨叫杨磊，二十三岁，镇上唯一一个科班出身的汽修工。**以前跟马建国跑过一段时间的车，后来出了事故伤了腰，马建国给了两万块钱算是打发了。小杨就顶了**的位置，在我家**旁边租了间棚子开了个修车档口。
这一年来，马建国的车不管大修小修，全找小杨。
"你的意思是，小杨知道这事？"
"马建国不会自己买老虎钳。他连换个灯泡都嫌累。钳子是小杨工具箱里的，我认识那个牌子，手柄上有道红漆。"
赵大姐沉默了。
"沈露，你想清楚了？这事儿要是捅出来，你们家就完了。"
"赵大姐，他要我的命。这个家早就完了。"
赵大姐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上，没点着。
"行。你说咋干。"
"今天我照常去**提车，照常跑盘龙山。"
"你疯了？！刹车线都断了你还开？"
"我昨晚半夜起来看过了。他剪的是副刹车的油管，没动主刹车。主刹车的管子也被他拿砂纸磨薄了一层，但还没断。"
赵大姐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要你当场死。他是要你在盘龙山下坡的时候，连续踩刹车，主刹车过热以后管子爆裂。那样查出来就是刹车疲劳，不是人为破坏。"
"所以他算得很准。"
"沈露，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你咋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开了八年大货车了，赵大姐。我又不是白开的。"
赵大姐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被她咬碎了一截。
"那你今天不能开那辆车。"
"我不开那辆车，他会起疑心。我得让他觉得一切正常。"
"那你怎么活着从盘龙山上下来？"
"我昨晚已经把主刹车的管子换了一根新的。副刹车的管子我没动，让它断着。他如果回头再检查，看到副刹车还是断的，就不会怀疑。"
赵大姐愣住了。
"你还真不是一般人。"
我没接这话。
"赵大姐，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今天我跑车的时候，你去找一趟小杨。别提我的事，就说你想调他那个监控的角度，看看能不能照到你铺子门口。他要是答应让你看，你就找机会翻一下前天晚上八点到九点的录像。"
"你确定是那个时间段？"
"马建国前天晚上八点出的门，说去棋牌室。九点之前就回来了。一个多小时，够他干完活还打扫干净现场了。"
赵大姐把碎烟丝从嘴角扯下来。
"行。你活着回来。"
"我会的。"
我走出修车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镇子上的路灯照出一团团昏黄的光，空气里有柴油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上了那辆大货车，发动引擎，挂挡起步。
方向盘握在手里的时候，我的手终于不抖了。
盘龙山那趟活儿我跑了六年，三百公里山路闭着眼睛都能开。
但今天每一个弯道我都格外清醒。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太清楚，一旦我今天出了事儿，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刹车故障。
响水镇上每年都有几起货车事故，翻车的、追尾的、冲下山坡的。大伙儿早就习惯了，说句"跑长途的就是拿命换钱"，然后该干嘛干嘛。
我开到盘龙山顶的时候，停车抽了根烟。
站在山顶往下看，那条路像一根被揉皱了的灰色带子，七拐八拐地甩下去。最陡的那段坡底下是个急弯，弯道外侧就是三十多米深的崖沟，护栏矮得还不到膝盖。
马建国选的就是这儿。
他在这条路上跟我跑了三年，哪个弯最险，哪段坡最长，他比谁都清楚。
手机响了。
"到山顶了？"是马建国的声音，带着他惯常的那种随意和温和。
"刚到，歇会儿再下。"
"下坡慢点，别赶时间。货晚到一两个小时不打紧。"
"知道了。"
"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
"随便吧。"
挂了电话，我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了。
下坡的时候我故意多踩了几脚制动，主刹车反应正常，是我昨晚换的那根新管子在发挥作用。副刹车踏板踩下去软绵绵的，一点反馈都没有，那根管子已经在漏油了。
如果我昨晚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