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盛华集团第二任总裁，傅雪。
我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了。
傅云深在我身后站着，观察我的反应。
我看了那张照片两秒钟。
然后偏过头，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篮，伸手去够一根香蕉。
傅云深松了一口气。
"老钱，把二楼东边的储物间收拾出来。"
钱叔站在玄关处，点了点头。他搬箱子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里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女孩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脑袋。
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连衣裙。
沫沫。
我的女儿。
我昏迷的时候她才两岁。现在她五岁了。
她打量着我，眼神里全是陌生和警惕。
"姑姑。"她没有往我这边走，而是跑向了傅雪。
傅雪弯腰把她抱起来。"乖，这是**妈。叫妈妈。"
沫沫把脸埋进傅雪的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认识她。"
傅雪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香蕉已经被我攥烂了。
**的果肉从指缝里挤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傅云深没看我。
他蹲下身，对沫沫说："没关系，不想叫就不叫。"
护工推着我进了储物间。
十二平米。一张折叠床，一个塑料凳，一扇朝北的小窗。窗外对着垃圾站。
三年前，这里放的是我的行李箱和换季衣物。
护工把我从轮椅上扶到床边。
"沈女士，有事按铃。"
她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走廊里傅雪的声音。
"哥，她真傻了？不是装的吧？"
傅云深的声音很低。"你看她那个样子，连香蕉都不会剥。放心吧。"
"那就好。"傅雪的高跟鞋声越走越远。"下周还有个合作要谈，你帮我准备一下资料。"
脚步声消失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香蕉泥。
慢慢地，一点一点，把手指上的果肉擦干净。
然后用右手拇指摩挲了一下无名指。
那里曾经有一枚戒指。白金的，内壁刻着"S.Z.X"。我的名字缩写。
傅云深求婚时给我戴上的。
现在手指上只剩一圈浅白色的印记。
第二天。
傅雪在客厅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她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腿，脚上那双黑色的细跟鞋晃来晃去。
傅母坐在她左边。傅云深坐在右边。
我被护工推到茶几对面。
沫沫趴在傅雪腿上，傅雪一边摸她的头发，一边翻文件。
"说几件事。"傅雪的声音很公事公办。"第一，嫂子治病的钱，从她个人账户里出。"
她翻到一页，上面列了一长串数字。
"三年的医疗费，加上护理费、营养费，一共三百八十二万。从她账上已经扣了。"
傅母点头。"应该的。"
"第二。"傅雪抬起头看着我。"嫂子住在家里，吃穿用度都算客人待遇。但是，所有和公司有关的事情，嫂子不能过问。"
"不能碰公司的任何文件，不能去公司的办公区域，不能接触公司的客户。"
她一条一条地念，每念一条就看我一眼。
我坐在轮椅上，歪着头，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第三。"傅雪合上文件。"嫂子醒来的消息不要往外传。对外面就说还在治疗中。"
傅云深点了一下头。
我在轮椅上扭了一下身子，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傅雪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嫂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张开嘴。
"饿。"
傅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傅母站起来。"让厨房给她下碗面条。"
傅雪拦住她。"妈，厨房在准备午宴呢。今天有客人来。给她热杯牛奶就行了。"
她对护工挥了一下手。"先推回去吧。"
轮椅在客厅的地板上滑动，经过壁炉的时候，我仰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傅雪的照片。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姿势，和我三年前拍宣传照时一模一样。
连双手交叠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护工把我推回储物间。
半小时后，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护工。
是沫沫。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是半碗白米饭，上面盖了几块***。
"给你的。"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的塑料凳上，声音很小。"姑姑不让我来。"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