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过弧度的亲切感。
霍廷骁没搭腔。
"我这几天在公司帮你顶着。你放心，几个大项目我都盯着呢，不会出岔子。"霍廷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滨江酒店的翻新方案，施工方那边催得紧。我替你签了字，先推进着。你养伤要紧。"
"谁让你签的？"
霍廷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病房里其他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霍廷宇笑了笑："妈说的，这种事不能拖。你现在不方便嘛，我作为弟弟，不帮忙谁帮忙？"
"你哪个妈说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一杯看似平静的水里。
霍廷宇的笑容定了一秒。他的母亲柳曼，当年是以"外室"身份被霍老爷子默许进入霍家的。霍廷骁平时从不提这件事，今天提了，意思很明确。
"哥，你这是什么话。"霍廷宇的语气还是笑着的，但眼睛不笑了，"咱们是一家人，我来帮忙你还不高兴？"
"你帮忙帮到拿我的项目去签字。"霍廷骁靠在床头，目光平视着他，"滨江酒店是我花了一年半谈下来的地块，设计方案是我定的，施工方是我筛的。你签完字，署的是你的名字还是我的名字？"
霍廷宇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哥，你好好养着。这种时候，别想太多。"
他走到门口，回头加了一句："对了，爷爷说五天后的会，让我先帮你准备一下材料。需要你公司保险柜里几份文件的复印件。程远那个钥匙，你让他交给我吧。"
霍廷骁没有说话。
霍廷宇等了三秒，点了点头："行，不急。你慢慢考虑。"
门关上了。
程远站在窗边，脸色很难看。
"他今天早上九点就到公司了。拿着老爷子手写的授权条去的，进了你的办公室，在你的位子上坐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在你常去的那家餐厅请了几个中层经理吃饭。"
程远的拳头在裤兜里攥着。
"许总、周总和老黄都去了。只有后勤部的老陈没去，他说他腿疼。"
老陈今年五十七，在霍氏干了二十三年，是霍廷骁父亲那一辈就留下来的老人了。
"他是真腿疼，还是不想去？"
"我看他走路挺利索的。"
霍廷骁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至少不再是一整块冰。
"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你要去哪？"
"我坐在这个床上等他们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搬走？"
这天晚上十一点半，一座南方小城的廉租房里，电视机放着本地新闻台的滚动播报。
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飘过去：知名企业家霍廷骁先生遭遇严重车祸，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伤情细节尚未公布。
沈念初正在给两个孩子盖被子。
男孩叫团团，女孩叫圆圆。三岁两个月。团团睡觉不老实，腿要伸到被子外面，圆圆正好相反，恨不得把被子卷成一个筒把自己包起来。
她把团团的腿塞回去，给圆圆留了一条缝透气，起身关灯。
走到客厅，她站在电视机前面看了几秒。
屏幕上的新闻已经切到了别的内容。
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鞋柜改装的电视柜。墙角有一台缝纫机，上面搭着几块裁好还没拼的布料。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了一会儿眼。
三年前。
雨天。
霍家老宅的大门是红漆铜钉的，很重，开的时候不响，关的时候会"砰"地一声闷响，像打了一巴掌。
那天钱淑芬站在门廊下，撑着一把黑伞，看着她从台阶上一级一级走下去。雨把她的衬衫打透了，贴在身上。
钱淑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沈念初，你配不上我儿子。你的出身，你的家庭，你所有的一切都配不上。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给你两百万，你签字走人，从今以后，不许再出现在廷骁面前。"
两百万。
她嫁进霍家两年零三个月，最后标价两百万。
她没要那个钱。
她拖着登机箱走了。箱子的轮子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很吵的声音。她到了路口才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她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坐了两个小时，雨停了，天快黑了，她才打了一个电话。
那之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