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咽。每个"好"字都像在吞一颗石子。
她低着头喝粥的时候，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她连粥都喝不下了。碗里还是满的，勺子在抖。别逼她了。为什么我停不下来。"
乔晚的勺子确实在抖。她赶紧把勺子放下，把手缩到桌子底下。
她抬头看贺景深。他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贺景深。"
他抬了一下眼皮。
乔晚张了张嘴。她想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说了什么。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些话没说出口。你是不是知道我手腕上有伤。
但这些话说出来像疯话。
"没事。我去买花。"
她站起来。
"三点之前到机场。别迟到。"贺景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然冷硬。
但她脑子里同时响起另一个声音。
"别去。不要见她。离沈玥远一点。"
乔晚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手抖得系不上鞋带。
周叔走过来，弯腰帮她把鞋带系好了。
"少夫人，外面风大，多穿一件。"
乔晚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是整个贺家唯一叫她"少夫人"的人。老**叫她"那个丫头"，贺景行叫她"嫂子"的时候带着笑，那种笑里全是讽刺。
"周叔，贺景深他平时会说梦话吗？"
周叔的手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乔晚捕捉到了。
"少爷从小睡觉很安静。"周叔直起腰，"不过最近半年，确实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周叔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有时候半夜会喊一个名字。"
"沈玥？"
周叔摇了摇头。他把大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是沈小姐的名字。"
乔晚想追问，周叔已经退回去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花店在贺家老宅三条街外。乔晚走着去的，没开车。她需要走路，需要风吹着她的脸，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花店里订了一束白色满天星。花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看订单上的名字，多看了乔晚一眼。
"贺**，这是第三次订满天星了。"
"嗯。"
"上两次也是您来订的。不过送的时候，签收的都是一个姓沈的小姐。"
乔晚没接话。她付了钱，抱着花走出去。
三点二十分，她站在机场到达口。
周围全是接机的人，举着牌子，捧着花，翘首以盼。乔晚也捧着花。白色满天星遮住了半张脸。
她不知道沈玥长什么样。贺家上下把沈玥的照片看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人给乔晚看过。她只知道，自己被选中，就是因为和沈玥长得像。
到达口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
乔晚看清了她的脸，手里的花差点滑落。
那张脸和自己相似度极高。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下巴弧度，一样的发际线。但比她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习惯被捧在手心的优越感。
沈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别在耳后，耳垂上挂着一对翡翠耳坠。她推着行李箱走过来，目光扫到乔晚手里的花，笑了。
"你就是乔晚？"
"是。"
沈玥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动。
"满天星。景深记性真好。"她把花递还给乔晚，"帮我拿着，我手上有登机牌和护照，腾不出手。"
乔晚接过花。她买的花，她捧着。替别人捧。
沈玥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砖上，节奏稳得像在走秀。
"车在哪里？"
"停在外面。"
"你开过来，我在门口等。"沈玥低头看了看手机，嘴角弯了一下，"景深发消息了。他说晚上在家吃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回家吃饭吧？"
乔晚没回答。过去四个月，贺景深每天都回家吃饭。只是他不会给任何人发消息说这件事。他坐在餐桌前，吃完，放下筷子，走进书房。像完成一个任务。
但沈玥不知道这些。
乔晚去停车场开车。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她把花扔在副驾上，满天星的碎花瓣掉了几片在座椅上。
脑子里忽然又响了。
那个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她回来了。一切都要开始了。乔晚，跑。你还来得及。"
乔晚双手握住方向盘，十个指头收紧到指节发白。
她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