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三个字：周律师。
我按下了拨号键。
陈浩是我在大学社团认识的。
那时候他是经济系的穷学生，我是建筑系的富家千金。
他追了我两年，用尽了所有笨拙却真诚的招数。
毕业那年他在我宿舍楼下摆了一千支白玫瑰，被宿管阿姨骂了一晚上也没走。
我心软了，答应了他。
我爸不同意，说我俩门不当户不对。
我跟他大吵了一架，赌气搬出去和陈浩一起租房子住。
我妈偷偷塞给我一张卡，里面有三百万。
我没要，退了回去。
后来陈浩创业，我把我设计的一个小型商业广场的方案低价卖给了甲方，拿那笔设计费给他当了启动资金。
他的公司从三个人做到三十人，用了两年。
我帮他谈成了第一个大客户，是用我爸的人脉。
我爸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叹气，说随我。
结婚的时候，陈浩家里拿不出彩礼。
我妈说不要了，人好就行。
婚礼是我自己设计的，请柬是我自己写的，婚鞋是我自己挑的。
唯一一件不是我安排的事，是陈浩说**身体不好，婚礼从简。
我说好。
婚后第一年，他对我很好。
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下班回来会带我爱吃的糖炒栗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把我冰凉的脚捂在肚子上暖着。
后来他越来越忙，加班越来越多。
我一个人在家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一部又一部电影。
他回来的时候，我有时候已经睡了。
有时候没睡，会听到他轻手轻脚地进门，然后去阳台打电话。
声音很轻，但我不聋。
第一次发现他手机里有暧昧消息，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
我看到一个叫"娇娇"的人给他发消息："浩哥，今天谢谢你陪我，改天请你吃饭。"
配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我问他这个人是谁。
他说是客户，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刚来这个城市的表妹。
我信了。
第三年，他的车里多了一瓶香水。
不是我的牌子。
我问他，他说是公司前台喷的，沾上的。
我又信了。
三个月前，他说公司要和一个新客户合作，需要经常应酬。
从那以后，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偶尔会有我不认识的洗衣液味道。
我开始不信了。
但我没说。
我在等。
等一个证据确凿的时刻。
现在，这个时刻来了。
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手里的报告单被我攥得皱巴巴的。
三天前那个体检，我之所以会去做，是因为陈浩说我脸色不好，让我去医院查查。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他终于开始关心我了。
所以当他把体检表递给我的时候，我没有多想。
直接填了，抽了血，做了**检查。
现在想来，他递给我那张体检表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心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偷拿我的信息去做配型，然后让**来求我捐骨髓。
这是什么？
这是把我的血当成礼物，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他以为我会怎么反应？大哭大闹？还是忍气吞声？
我偏不。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我没下车。
我让司机掉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周律师的办公室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干净整洁。
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少数几个没有因为陈浩而疏远的朋友。
见到我的时候，她正在喝咖啡。
"苏念？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我把体检报告放在她桌上。
她拿起来翻了翻，皱眉："你的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我说，"问题在于，这份报告不是我要做的。"
周律师抬头看我。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陈浩让我去体检，到配型结果被泄露，到林娇娇出现在医院。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很平静。
周律师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苏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他盗用你的个人信息做医疗配型，这已经涉嫌侵犯隐私。如果他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任何知情同意书，那还涉及法律上的欺诈。"
我点头："所以我来找你。"
周律师放下咖啡杯，正色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