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你看她在你这儿偷懒不干活吧？这种人手脚不干净，你可要防着点。”
刘翠看我的眼神变了。
“陈秋，你兜里是什么？”
我把围裙口袋翻出来，只有那十块钱。
皱巴巴的，沾着油。
陈建一把抢过去。
“有钱不孝敬嫂子，留着干什么？”
我伸手去夺。
“还我。”
他举高了。
“十块钱你也抢，穷疯了？”
我看着街对面的收租房。
贺骁正好起身，手背的刀疤压在门框上。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过去，把那十块钱从陈建手里夺回，跑进了收租房。
屋里几个男人同时看我。
我把钱放到桌上。
“贺骁。”
他抬眼。
“说。”
“你收保护费吗？”
“收。”
“那你能不能保护我？”
门外，陈建追到台阶下，骂声钻进屋里。
“陈秋，你给我滚出来！”
贺骁看了看桌上的十块钱，又看了看我裤腿上的油汤。
他拿起钱，夹在指间。
“保护到什么程度？”
我说：“他们别再抢我的东西，别再打我。”
贺骁站起来。
屋里的人自动让开。
他走到门口，冲陈建问：“你打的？”
陈建看见他，声音短了一截。
“骁哥，家事。”
贺骁把那十块钱塞进衬衫口袋。
“她交钱了。”
周敏抱着孩子从饭馆门口追来。
“交什么钱？她是我小姑子，我们自己家的人。”
贺骁看她一眼。
“从现在起，她是我罩的人。”
陈建脸色难看。
“骁哥，你别听她胡说，她脑子不清楚。”
贺骁问我：“他是不是抢你钱？”
我说：“是。”
贺骁伸手。
“还。”
陈建愣住。
“十块钱而已。”
贺骁没说话。
他身后那个剃平头的男人提起门边的铁棍，在掌心敲了两下。
陈建马上从兜里摸出十块，递给我。
贺骁又问：“刚才谁踢菜盆？”
饭馆里没人敢吭声。
刘翠赔着笑。
“骁哥，小事，小事。”
贺骁走进饭馆，蹲下捡起被踢瘪的菜盆，放到陈建脚边。
“道歉。”
陈建的脸涨得发青。
周敏急了。
“凭什么？她一个嫁不出去的女人，还要我老公给她道歉？”
贺骁转头。
“你也道。”
周敏抱紧孩子，眼珠子乱转。
“骁哥，我还坐月子呢，你跟我计较？”
贺骁说：“我不打女人。”
周敏刚松口气。
贺骁指了指门外。
“你们家满月酒要在这儿摆吧？我可以让菜市场没人卖你一根葱。”
周敏脸上的血色立刻退了。
陈建咬牙，对我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周敏也小声说：“对不起。”
我站在油污地上，手里攥着那十块钱。
第一次有人让他们在我面前低头。
贺骁回头看我。
“满意吗？”
我说：“还差一个金镯子。”
陈建猛地抬头。
贺骁笑了，笑意没进眼。
“听见了？拿来。”
周敏当然没把金镯子拿来。
她哭着抱孩子，说孩子饿了，说月子里不能受气，说我这个小姑子心毒，巴不得她没奶。
陈建趁机把她扶走。
临走前，他压低声音对我说：“陈秋，你有本事一辈子躲在贺骁裤脚底下。等他腻了你，我看谁管你。”
我站在饭馆后门，手里还拿着那只变形的菜盆。
贺骁站在旁边抽烟。
“怕了？”
我摇头。
“怕也没用。”
他把烟递给身后的人，没再抽。
“你住哪儿？”
“饭馆杂物间。”
刘翠从屋里探出头。
“骁哥，她不是住，她是自己赖着不走。我可没收她房租。”
贺骁看过去。
刘翠立刻改口。
“当然，小陈平时也帮我守店。她勤快，真的勤快。”
我说：“我今晚就搬。”
刘翠像听见笑话。
“搬？你搬去哪儿？你哥家不要你，街坊也嫌你晦气。你除了我这儿，谁肯收你？”
贺骁问：“她工资多少？”
刘翠眼神躲开。
“包吃包住，一个月两千。”
我说：“一千六。上个月扣了四百。”
“扣什么？”
刘翠咳了一声。
“她打碎盘子。”
我说：“盘子是你儿子拿弹弓打的。”
刘翠脸一横。
“陈秋，你有证据吗？”
我还没说话，门口卖鱼的老黄又探头。
“我看见了。”
刘翠骂他。
“老黄，你别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