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一条旧红绳，你都不肯借我？咱们可是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姐妹！"
保研面试的通知贴出来第三天，晚上十点半，女生宿舍404号房。
周楚楚红着眼眶，死死拽着我的手腕，声音委屈得恰到好处。
上铺的赵雅芝停下敷面膜的手探出头来，对面床的林晓棠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两个人同时看向我，目光里写着同一个意思。
不就一条绳子吗，至于吗。
可我浑身冰凉。
因为就在刚才，我清清楚楚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
「只要戴上这条沾满姜妍气息的红绳，她的保研名额、她那过目不忘的脑子，就全都是我的了。」
「就一条破绳子，我看你怎么跟我争。」
那声音阴冷、笃定，和她脸上的无辜完全是两个人。
我低头看着她伸向我手腕的手指。
一条红绳。
是我奶奶三年前在老家庙里替我求的，戴久了颜色洗淡了，边上起了毛球。
可按照她脑子里那套盘算，这条绳子能换走我四年苦读挣来的全部。
下一秒，我笑了。
"好啊。"
我把红绳解下来，放进她掌心。
她的指头攥着那条绳子，急不可待地朝自己手腕上绕。
拿去吧。
只要你承受得住前天在学校后门那家流浪动物收容站里，一只刚断了气的病狗身上蹭来的"好运气"。
那是三天前的事。
星期一早上六点四十分，404号房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
我是被一个声音弄醒的。
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那种，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面，像有人贴着我的后脑勺说话，嗓音清晰得吓人。
「今天是最好的日子。一定要把那条红绳弄到手。」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没开，宿舍里灰蒙蒙的。赵雅芝在上铺蒙着被子打呼，林晓棠的手机闹钟在枕头底下震，她翻了个身按掉了，继续睡。
对面下铺，周楚楚已经坐起来了。
她盘着腿，双手合十，对着枕头底下一个巴掌大的红布包无声地拜了两下。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这个动作她每天早上都做。我以前以为是她从小的习惯，信一点佛之类的，没当回事。
可今天，她念着念着，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保研名单下周五公示，今天是壬午日，必须拿到引子。她那条红绳戴了三年，气都养透了，比什么法器都好使。」
我一动不敢动，闭着眼，把被角攥在手心里。
手心里全是汗。
我在做梦？还是昨晚论文写到凌晨三点，神经出了问题？
"妍妍，醒了没？"
周楚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软软的，带着清晨那种慵懒的调子。
我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角。
"嗯，刚醒。几点了？"
"六点四十多。今天一节课都没有，赶紧起来，咱俩去食堂吃早饭，我请你喝红豆粥。"
她笑着看我，一双杏眼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种让人完全放下戒备的笑容。
她脑子里同步在说另一句话。
「先套近乎。慢慢来。她对你没防备，事情就好办了。」
食堂七点刚过，人还不算多。
我和周楚楚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盘上摆着豆浆油条和两碗白粥。
"妍妍，你那条红绳是什么时候戴的来着？"
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像是随口那么一提。
"大一入学前。我奶奶去老家的庙里求的，说保平安。"
我低着头喝豆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两样。
"三年了啊。"她笑了一声。"难怪颜色都淡了。不过你说也奇怪，你戴上这个红绳之后，成绩一直特别稳，年年奖学金，是不是真有灵性？"
「三年的气运全养在那根绳子上了。只要拿到它，用对法术，就能全部转移过来。」
那个声音再一次钻进我脑子里。
我的手指碰了碰手腕上的红绳，粗糙的棉线带着我自己的体温。
"你也信这个？"我故意笑了笑。"就一条绳子。我成绩好是因为每天晚上在自习室待到关门。"
周楚楚低头喝粥，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
「待到关门？你以为谁不知道你每次考前就突击三天就拿第一？别装了。」
她脑子里的话刻薄又精准。
和她脸上温温柔柔的表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