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老婆都不信社保那套。
宁愿每月存2000死期，存了整整20年。
退休那天，我俩拿着攒下的48万存折，盘算着怎么潇洒后半生。
可银行柜员接过存折，表情古怪地叫来了经理。
经理指着存折上的一行小字，对我们说了一句话。
我跟老婆当场瘫坐在了地上。
01
我和老婆温丽，都不信社保。
那东西太虚。
每个月交钱进去，几十年后能拿回多少，谁说得清。
我们只信抓在手里的东西。
二十年前，我俩做了个决定。
每月，雷打不动，存两千块钱死期。
我做装修工，她是超市收银员。
两千块，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儿子魏明上学要钱。
人情往来要钱。
逢年过节，更是开销大。
可这笔钱，我俩谁都没动过。
就像一种信仰。
弟弟魏强笑我们傻。
说我们是守着金山要饭的现代乞丐。
亲戚们也劝。
说有钱存着不花，跟纸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听。
我只知道，等我们老了，动不了了，这笔钱就是我跟温丽的命。
是我们的尊严。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七千三百个日日夜夜。
我手上的老茧换了一层又一层。
温丽的腰也因为久站落下了毛病。
我们终于熬到了退休这天。
我六十，她五十五。
我们拿出那本被摩挲得边角发亮的存折。
四十八万。
一分不差。
我跟温丽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数字，哭了。
也笑了。
这天早上，我俩换上最好的衣服。
像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
温丽说，要把钱取出来，换个新存折，以后就靠它了。
我说好。
她说，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说好。
她说，我们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握着她的手，眼眶发热。
到了银行。
人不多。
我们排在第一个。
把存折和***递给柜员。
一个很年轻的姑娘。
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当她接过存折，在电脑上操作时，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反复看了几遍存折。
又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疑惑，还有不忍。
我的心，咯噔一下。
温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同志，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柜员没回答我。
她拿起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她对我们说：“两位，请稍等一下，我们经理马上过来。”
经理。
取个钱而已，为什么要惊动经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就是大堂经理。
先是安抚地对我们笑了笑。
然后接过柜员手里的存折，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魏东先生，是您本人吧？”他问。
我点点头。
“这笔钱，是您二十年前开始存的？”
我说是的。
经理沉默了。
他把存折翻到了某一页。
指着上面一行几乎快要磨掉的小字。
那行字，是用不同于其他打印字体的针式打印**上去的。
小得像蚂蚁。
二十年来，我们只顾着看数字，从未注意过它。
经理指着那行小字，看着我们，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
就那么一句话。
温丽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身子一软，顺着我就往下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爆开。
天旋地转。
我拼命想站稳，可双腿像灌了铅。
我跟老婆，当场瘫坐在了银行冰冷的地砖上。
02
经理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
“魏先生，您这本是‘子女教育及婚嫁专项储蓄存单’。”
“根据二十年前的附加条款，这笔钱，只能由您的指定受益人，也就是您的儿子魏明，在提供大学录取通知书或结婚证时，才能全额取出。”
“或者，等您儿子年满三十周岁，可以凭户口本关系证明，取出其中的一半。”
专项储蓄。
附加条款。
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只知道，我们的四十八万。
我们的命。
被锁住了。
锁在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一把枷锁里。
我和温丽是怎么离开银行的，已经记不清了。
像是两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