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脸上挂不住。
“本来就能走几步。”
我盯着他。
“能走几步，能在雪里把满月孩子抱到**外？”
王小梅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白秀兰抬起手，慢慢替***理了理衣领。
“大姐，话别说这么难听。建国心善，才养你这么多年。”
我笑了一声。
“他养我？”
我把棉袄袖子卷起来。
手臂上全是冻疮和旧伤。
“他装瘸三年，地是我种，猪是我喂，工分是我挣，债是我还。”
“他吃鸡蛋，我喝刷锅水。”
“他去县城看你，我在雪地里生孩子。”
白秀兰看着我的手，脸上的笑淡了。
***抓起桌上一张病历纸，揉成团扔向我。
“林秋禾，你别在这儿撒泼。”
“签了那张纸，你女儿跟我没关系。”
“你想救，拿钱。”
马大夫说：“先救命，钱我垫。”
***看向他。
“马叔，你想清楚。白主任的爹在县里管你这卫生所的药。”
王小梅赶紧拉住马大夫。
“叔，别犯糊涂。”
我把手伸进贴身口袋，摸到那张按着红手印的纸。
纸还在。
我没拿出来。
我问***：“你确定她跟你没关系？”
***答得干脆。
“没关系。”
“她死了，也别来找我哭。”
白秀兰轻轻叹气。
“大姐，建国回城手续明天就办。你别拿一个孩子拖他后腿。”
我看着她。
“你知道他有妻有女，还要跟他回城？”
白秀兰把小宝往怀里搂了搂。
“我儿子需要父亲。”
“你的女儿，不也需要吗？”
她笑了。
“可惜，她命不好。”
马大夫再也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拿急救针。
王小梅冲上去按住药柜。
“白主任没签字，药不能动！”
我上前一步，手掌拍在柜台上。
“开柜。”
王小梅被我吓得往后退。
“你凶我也没用。”
我没有再求。
我转身抱起囡囡。
马大夫拦我。
“秋禾，你去哪儿？”
“去能开柜的地方。”
***在后面笑。
“你以为你是谁？县医院会收你这种泥腿子？”
我停在门口。
风雪卷进屋里。
我回头看他。
“***，你最好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他靠着门框，语气轻飘飘。
“我说了，她死活跟我没关系。”
我抱着囡囡走进雪里。
村外机耕路上，远处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穿中山装的老人撑伞下车。
他看清我的脸，手里的伞歪了一下。
“林老师？”
我没让他喊第二声。
“救孩子。”
老人看了眼我怀里的囡囡，立刻回头吼。
“把保温箱拿下来！快！”
卫生所门口，***的笑声停了。
白秀兰看着那辆小轿车，手指把小宝的帽檐攥变了形。
省农科院的车连夜把囡囡送进县医院。
我坐在抢救室外，身上的**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中山装老人叫严怀民，是省农科院院长。
他站在我身边，几次开口，又把话咽回去。
我说：“别叫我老师。”
严怀民立刻改口。
“秋禾，孩子会没事。”
我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
“你带来的保温箱，别让任何人知道来源。”
严怀民压低声音。
“我明白。”
护士拿着单子跑出来。
“家属签字。”
我接过笔。
手冻得握不稳。
严怀民伸手想扶，被我避开。
签完字，我问护士：“孩子还活着吗？”
护士看了我一眼。
“有口气。能不能挺过今晚，看她自己。”
这句话像钉子，钉进骨头里。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带着刘桂花，白秀兰，还有小宝赶了过来。
刘桂花一进门就嚎。
“医院领导呢？有人拐我陈家的孙女！”
我站起身。
“你刚才说她是野种。”
刘桂花卡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
“我那是气话！她就是陈家的种！”
***看见严怀民，换了副脸。
“这位领导，误会，都是一家人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