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堂庭山迷阵，白猿献图------------------------------------------。，像无数条半透明的纱幔把整座山裹在里面。林砚站在山脚仰头望去，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那里还留着上午割破取血时的刺痛。，狐尾在腰后轻轻摆动。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堂庭山的白猿三十年前就不见了。"她说，"你若以为还能见到活的山灵，趁早转身。"。他打开残本，泛黄的纸页上只有一行小字：堂庭之山，多棪木，多白猿。没有地图，没有标注，甚至连方向都没有。。纸页边缘微微发凉，像某种冰冷的目光正透过泛黄的书页打量着他。它在等，等他自己挣出一条路。"走吧。"林砚合上残本。。。但走了约莫百步之后，林砚停下了。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棪木的叶子，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叶面却光滑得像上了蜡。，背面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折痕。。"怎么了？"青珩终于回头。"我们走过这棵树了。"林砚指着左侧一株老棪木，树干中部有一个树洞，洞口的形状像一张抿紧的嘴。"三分钟前，我从它右边经过。现在它在左边。"。她当然知道迷阵，但她靠的是狐族本能感知灵气流向。这个凡界人靠什么？。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骨制工具，是修复古籍时用来挑开粘连纸页的拨针。他用针尖轻轻划过树皮，沿着纹理走向移动，像在读取一部卷轴的装帧结构。
"这些树被人移动过。"他说，"树皮上有接痕。属于拼接，而非自然生长。"
青珩走近那株老棪木。果然，在离地三尺处，有一圈颜色稍浅的树皮环绕树干一整周。像嫁接，但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术，把整片山林重新编排成迷宫。
她看向林砚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狐族靠灵气感知，这个凡界人却在用凡人的眼睛和双手读取世界。
"你打算怎么破？"她问。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雾气中有至少七棵老棪木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每一棵的树皮接痕都在不同高度，但角度遵循某种规律。
他想起修复宋代经折装时的经验。经折装如果折错了顺序，整卷**就会错位，必须找到第一个折痕的基准点，按顺序复原。
这些树就是折页。接痕是折痕。
"从最低的那棵开始。"他说，"按接痕高度从低到高，依次触摸树皮上的结节。"
青珩挑了挑眉。她没有动。
林砚自己走了过去。最低的那棵老棪木接痕在膝盖高度，他用拨针轻轻点了一下结节。树皮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某种机括松开了一扣。
他依次走向第二棵、第三棵。雾气并未散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向两侧分开。
**棵。第五棵。
到第六棵时，林砚的手指刚触到树皮，整片树林活了。
头顶传来密集的枝叶晃动声，无数道白影在树冠间跳跃。是真正的白猿，毛发如雪，瞳孔呈淡金色，每只体型都比成年男子还大。
它们没有攻击。它们只是围成一圈，蹲在树枝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两个人。
最粗壮的那根树枝上，蹲着一只格外苍老的白猿。它的毛发已经泛出银灰色，右前爪缺了两根指头。它看了林砚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它从胸口毛发中取出一样东西，扔了下来。
那东西落在落叶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林砚弯腰拾起。
是一片骨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某种被肢解的地图碎片。骨片边缘还有烧灼的痕迹，但中心的纹路清晰可辨。
青珩的脸色变了。
"山海骨片。"她说，"三百年前归墟裂隙第一次扩大时，守脉人用它来记录封印节点的位置。"
声音很轻，但林砚听出了其中的重量。三百年前，他的祖先也曾站在这里，把骨片交给一只白猿保管。
青珩看向那只老白猿。
"你从哪里得到的？"
老白猿没有回答。它只是用剩下的三根手指指了指林砚，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它转身跃入雾气深处，其余白猿跟着散去，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雪崩。
林砚握着骨片，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残本在怀里动了动，对那片骨片产生了反应，纸页轻轻震颤，像在确认什么。
"它认识你。"青珩说。不是疑问句。
"它认识守脉人。"林砚纠正她。
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前方露出一条向上的石径，通向堂庭山顶。但林砚没有立刻迈步。他站在原地，用拨针挑起骨片边缘的一缕焦痕，举到眼前端详。
烧灼的纹路有层次。外层焦黑，内层渐浅。那并非凡火，而是某种从内部向外侵蚀的力量。
"这片骨片曾经被污染过。"他说，"后来被人净化了。"
他把骨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刻字，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林砚眯起眼睛，用修复师辨认古卷残字的经验去辨认。
"……庭……"他顿了顿，又看出第二个字，"……山……"
那两个字笔画断裂，乍一看像别的符号。实为古篆的"堂庭"二字，只是磨损后失去了原有的连贯。
他把骨片小心地收进残本的封皮夹层里。残本又震颤了一下，这次更轻，像叹息。
青珩已经走出几步，见他没跟上，侧过脸。
"凡界人，你打算在那里站到雾再聚起来？"
林砚跟了上去。
山径两侧的白猿已经消失，但林砚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树冠间掠过他的脊背。那些目光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后的疲惫。
他摸了摸怀里的残本，又摸了摸骨片的位置。两样东西隔着一层皮相互触碰，温度一冷一热。
山顶露出真容。堂庭山顶没有怪石，只有一片平整的棪木林，树冠在空中交织成穹顶，漏下的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像某种古老的日晷在计算时间。
林砚踩在落叶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这里的安静和山下的迷阵形成对比，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青珩脚步一顿。
她盯着前方的空地，狐尾上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空地中央，有一堆新鲜的骨骼。不属于兽骨，属于某种更大的、带角的骨架。骨堆旁边，落着一根黑色的羽毛，每根羽轴上都缠绕着细丝状的浊气，像被墨染透的蛛丝。
林砚蹲下去，用拨针挑起那根羽毛，指尖立刻传来**般的寒意。
"蛊雕。"青珩的声音低下去，"它来过这里。"
[双界湮灭倒计时：70天12时，今日山系：堂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