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连泥鳅都养不活，你包这破水库？------------------------------------------。。。，直往人鼻孔里猛钻。。。，稍稍用力往下压。。“哎哟我的祖宗……”丁卫国把铜烟袋锅往桌腿上重重一磕，“你、你这手爪子怎么比兔子还快！真按呐？”。。，顺势往泛白的牛仔裤边一抹。。“签都签了，丁叔。从今天起，后山那水库归我折腾了。”，对折。
再对折。
塞进裤兜里。
旁边围拢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噗——”赵寡妇磕了一颗瓜子，瓜子皮混着唾沫星子飞到了门槛上，“大城市回来的大学生，脑瓜子就是跟咱不一样，专门挑火坑往里跳。”
秃顶的老李**油光发亮的肚皮，往前挤了半步。
带起一阵浓烈的汗酸味。
“**小子，你是不是搁外面被人骗光**了？跑回村发什么癔症？”
老李一边吧嗒嘴，一边拿长指甲剔着牙缝里的青菜叶。
“去年承包那地儿的王麻子，投了五千斤泥鳅苗！五千斤呐！全款砸进去的！结果怎么着？”
老李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头，快戳到江野的鼻尖上。
“三天！就三天！全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
“王麻子捞死鱼捞得腰间盘都突出了，坐在水边嚎得像死了亲爹！”
“对对对，”后头的黄毛跟着起哄，脚底下的破人字拖拍得水泥地啪啪响，“那臭味，熏得后山连只野猫都不敢凑过去。你包个死水潭子，打算在里头养绿王八啊？”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热气蒸腾得屋子里仿佛是个大蒸笼。
江野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拨开老李那满是汗油味的胳膊。
“借光，挡着风了。”
丁卫国气得直吹胡子，一把揪住江野后背那件被汗浸透的T恤领子。
“你聋啦？大家伙的话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老头因为激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黏痰音。
“你爹妈走得早，就给你攒下这八万块的老婆本！你倒好，连眼都不眨，全砸给一个连浮萍都长不出的破水坑！”
老头夹着烟卷的手指头直哆嗦，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趁着镇上还没盖**大章，你、你现在拿笔把字划了！叔就当没看见，当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江野停住脚，转过身。
看着老头急得冒出***的眼珠子，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那只枯瘦的手背。
触感像老树皮一样剌人。
“丁叔，钱没了我再挣，媳妇娶不上我打光棍。”
他咧嘴露出半排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水库水质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有本账。您老就别跟着瞎上火了，现在降压药可不便宜。”
说完，江野溜达着跨出门槛。
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刺得他立刻眯起眼。
知了在村口的大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村民们跟在**后头，一直尾随到村头的三岔路口。
“瞎显摆个什么劲，不出半个月，指定哭着来挨家挨户借米下锅！”老李在后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江野没回头，伸手扯了扯黏在后背上的湿衣服。
大步往后山方向走去。
碎石子路踩在脚底下，嘎吱作响。
太阳毒辣地烤着地皮。
越往后山走，空气里那股子土腥混着腐叶的味道就越重。
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不知道从哪处草垛子里钻出来。
毛打着结，摇着秃尾巴，颠颠地跟在江野脚边。
这狗是村里的流浪狗，平时谁家有剩饭就去谁家蹭一口。
江野低头瞥了眼大黄狗。
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块早上没吃完的干面包，掰碎了扔在地上。
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过去，嗅了嗅，一口吞了。
吃完还拿头蹭了蹭江野的裤腿。
“吃饱了就滚回去睡觉，前面那地儿连**水都没有。”江野拍了拍狗脑袋。
他倒不是真犯浑，跑回来烧钱。
一个月前，在城里那家破互联网公司，老板天天画大饼。
连着熬了半个多月的大夜。
江野半夜去洗手间用凉水洗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发黑的乌青，突然听到脑子里蹦出个死气沉沉的机械音。
当时他脑子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加班加到快猝死，产生幻听了。
结果那声音真真切切地在他耳膜边上回荡。
告诉他，只要找到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水域，就能激活一个叫做“时间加速”的系统。
这就是他连夜辞职、卷铺盖回老家的原因。
死水库？
别人养不活鱼苗，不代表系统是个吃干饭的摆设。
一人一狗走了十来分钟，绕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视野猛地开阔起来。
群山环绕的洼地底下，趴着一**幽绿暗沉的水面。
这就是龙王村出了名的“死坑”。
水边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芦苇，叶片边缘生着锋利的锯齿。
风根本吹不透这片洼地。
空气像黏稠的胶水一样糊在人皮肤上。
江野停在长满杂草的岸边，运动鞋的鞋底踩塌了一小块烂泥。
泥水渗上来，弄脏了白色的鞋边。
没有一丝风。
偌大的水面上连半丝波纹都没有，像一面生了锈的绿铜镜。
静得让人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大黄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夹起尾巴呜咽了一声，往后缩了缩脖子。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江野自己略微沉重的喘气声。
隐隐约约的，水底深处飘上来一股死水沤发酵的刺鼻涩味。
“就是这儿了。”
江野把手心里的汗往裤腿上随便抹了两把。
死盯着那潭死水。
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
万一那系统真是自己连轴转加班搞出来的精神**呢？
那这八万块血汗钱可真就是打水漂了，连个水漂的响儿都听不见。
他咬了咬后槽牙，弯腰从脚边抠起一块拳头大的干土坷垃。
带着点试探和烦躁，抡圆了胳膊，用力朝水面中央砸过去。
“咚！”
沉闷的声音砸破了水面的死寂。
土块溅起一朵浑浊不堪的水花，随后咕噜咕噜快速沉底。
涟漪一圈圈向外散开。
等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生。
没有任何系统跳出来的声音。
江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操……难道老子真得去挂个精神科看看脑子？”
他烦躁地爆了句粗口，伸手抓了一把被汗水粘在额头上的碎发。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猛地爆发出一声扎扎实实的“叮”。
江野浑身打了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叮——水库时间无限加速系统已绑定！
当前加速倍数：一百倍！
检测到当前水域生态：死水（可改造）。
那机械音没有半点人类的感情起伏，却像一记重锤，结结实实砸在江野的耳膜上。
他猛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真有！
不是加班加出的幻觉！
一百倍加速？
意味着丢进去一条普通鱼苗，外界过一天，水里就相当于过了一百天？
就在系统绑定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钟。
原本死气沉沉、毫无波澜的幽绿水面，突然像被水底的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搅动了一下。
水底深处，悄无声息地滑过一团庞大的黑影。
那影子大得吓人。
隔着浑浊发绿的水层，根本看不清首尾的轮廓。
只隐约透出一种让人腿肚子发软、呼吸发紧的压迫感。
影子贴着泥泞的库底缓缓游过。
庞大身躯带起的暗流，瞬间将江野刚才砸落泥块的地方，搅出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旋涡。
几条漂在水面翻着白眼的死泥鳅，直接被这股霸道的旋涡卷进水底，绞得粉碎。
江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脚步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半步。
脚后跟磕在一截烂木头上，身子晃了晃，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那团压抑的黑影只停留了短短两秒钟。
随即像一艘***一样，无声无息地隐入更深、更暗的水域中心。
水面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那个尚未完全平息的旋涡，还在不知疲倦地打着转。
江野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砰砰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片幽深诡异的水域，好半天没喘匀这口气。
大黄狗吓得直接一溜烟钻进了草丛里，只露出半个狗头发抖。
江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睛瞪着水面。
“这特么是老李嘴里说的……连泥鳅都活不了的破烂水库？”
他盯着水底黑影彻底消失的方向，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发颤。
“丁叔刚才说退钱来着……”
江野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村路，表情一阵僵硬。
“我现在回去反悔，老头还能当没看见那个红手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