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锦医劫:醉卧寒王榻  |  作者:CZY清风白云  |  更新:2026-05-31
锦医劫:醉卧寒王榻------------------------------------------ 手术罹难,魂穿异世,无影灯的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术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身旁的助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去汗水,轻声道:“苏医生,还有最后一步,您已经连续工作十小时了,要不要休息片刻?不用,继续。”苏清鸢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眼神却依旧专注而坚定。,从医八年,经手的手术无一失败,无数濒临死亡的病患,都在她的手术刀下重获新生。眼前这场心脏移植手术,难度极高,稍有不慎,患者便会当场殒命,她不敢有丝毫懈怠。,随着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监护仪上平稳的心跳声传来,手术成功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眼前一黑,直直地朝着手术台边倒去。耳边传来助手们惊慌的呼喊声,可她再也听不见,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咳咳……”,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浑身冰冷僵硬,像是浸泡在寒潭之中,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入目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古色古香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只觉得浑身虚弱无力,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穿着粗糙的青色布衣,手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胸口更是闷痛难忍,显然是中了剧毒。“小姐,您醒了?呜呜呜……小姐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一个穿着古装、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奴婢?,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她是京城苏家的嫡长女苏清鸢,母亲早逝,父亲偏心,继母苛待,庶妹歹毒,今日被继母和庶妹联手灌下牵机毒,扔在这偏僻的冷院中等死。而原主本就体弱多病,不堪折磨,已然一命呜呼,再醒来,便是来自现代的她。
穿越?
苏清鸢心中震惊,行医多年,她向来信奉科学,可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竟然在一场手术后,穿越到了这不知名的古代,还成了一个被毒杀的苦命嫡女?
“水……”苏清鸢喉咙干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小丫鬟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喝下水后,苏清鸢稍微恢复了些许力气,凭借着现代医学知识,她快速判断出自己体内的毒素,虽然猛烈,但还未伤及五脏六腑,只要及时调配解药,便能保住性命。
可这偏僻冷院,一穷二白,别说药材,就连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而继母和庶妹定然不会放过她,用不了多久,便会发现她还活着,到时候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对待。
就在苏清鸢暗自思索脱身之计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的呵斥声与急促的喘息声。
“快,仔细**,王爷若是有半点闪失,我们全都要掉脑袋!”
“那边有个院子,进去看看!”
紧接着,院门被粗暴地推开,一群身着黑衣、手持兵器的侍卫簇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墨色长袍被鲜血浸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却依旧难掩其绝世风姿。剑眉紧蹙,高挺的鼻梁,薄唇毫无血色,即便身受重伤,周身散发的威严与冷冽气场,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苏清鸢瞳孔微缩,凭借医者的本能,一眼便看出男子伤势极重,失血过多,若是不立刻止血救治,必死无疑。
而为首的侍卫看到床上醒来的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满是焦急,对着身后的人沉声道:“王爷撑不住了,先在此处落脚,立刻寻找大夫!”
男子似是感受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冷冽、威严,带着杀伐决断的戾气,可此刻却因重伤而蒙上了一层虚弱,目光落在苏清鸢脸上时,微微一顿。
眼前的女子,面色苍白,却难掩绝世容颜,眉眼清冷,气质脱俗,宛如雪中寒梅,不染尘埃,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带着几分茫然,几分坚韧,与这世间的女子截然不同。
苏清鸢也看着他,心中了然,此人身份定然不凡,而此刻,他是她唯一的生机,也是她在这古代,遇到的第一个变数。
一场跨越时空的**,就此,在这破败的冷院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二章 出手相救,宿命纠缠
侍卫们乱作一团,有人外出寻找大夫,有人守在男子身边,神色紧张不已。
男子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也越发惨白,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来不及了,再等大夫过来,他必死无疑。”苏清鸢掀开薄被,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在场慌乱的侍卫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她。
“你一个弱女子,懂什么?速速退下,莫要耽误救治王爷!”为首的侍卫厉声喝斥,眼中满是戒备。
在他们眼中,苏清鸢只是一个柔弱的民间女子,哪里懂什么医术,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
苏清鸢没有理会他的呵斥,目光落在男子的伤口上,沉声道:“他伤口很深,伤及肺腑,且伤口处有剧毒,若是不立刻清理伤口、排出毒素、缝合止血,一刻钟之内,必定气绝身亡。”
她的话精准专业,一字一句,都说到了要害之处,侍卫们闻言,皆是一惊,看向苏清鸢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诧异。
他们王爷的伤势,随行的医官都未曾说得如此精准,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一眼看穿?
男子也听到了她的话,艰难地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冷冽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会医术?”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王者的威严。
“略懂一二。”苏清鸢点头,没有过多解释,“现在,信我,我能救你。”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犹豫,男子看着眼前女子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信任。他对着为首的侍卫微微颔首,声音微弱:“让她……试试。”
“王爷!”侍卫们急切劝阻,生怕苏清鸢心怀不轨,害了王爷。
“照做。”男子语气不容反驳。
侍卫们不敢违抗,只能不情愿地让开位置。
苏清鸢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让小丫鬟找来干净的布巾、烈酒,又在院子里寻了几株常见的清热解毒的草药,用石头碾碎。
她没有现代的医疗器具,只能就地取材,用烈酒消毒,用干净的瓷片代替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清理男子伤口处的坏死血肉与毒素。
整个过程,她动作娴熟、精准、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即便面对满身是血的伤口,也面不改色,这等镇定,让一旁的侍卫们惊叹不已。
男子紧咬着牙,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额头上布满冷汗,却始终一声不吭,目光始终落在苏清鸢的脸上。
她垂眸专注地处理伤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肌肤白皙如雪,眉眼清冷温柔,阳光透过院落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美得不可方物。
那一刻,萧玦心中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苏清鸢终于完成了伤口缝合与排毒,用干净的布巾为他包扎好伤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本就身中剧毒,身体虚弱,一番折腾下来,脸色更加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王爷已无性命之忧,后续按时换药,服用解药,便可慢慢痊愈。”苏清鸢声音沙哑,说完便眼前一黑,再次晕倒在地。
“小姐!”小丫鬟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萧玦看着倒下的苏清鸢,眸色一沉,强撑着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他指尖触碰到她纤细的腰肢,只觉得她浑身冰冷,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查她的身份,传医官过来,为她诊治。”萧玦对着侍卫沉声下令,目光落在苏清鸢苍白的脸上,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清冷脱俗,医术超凡,身世却似乎颇为凄惨,究竟是何人?
他本是遭奸人暗算,身受重伤,无意间闯入这偏僻冷院,却没想到,竟被这样一个神秘的女子所救。
宿命的丝线,在此刻,将两个来自不同世界、身份悬殊的人,紧紧缠绕在一起。他们都不曾想到,这一次相遇,是缘分的开始,亦是劫难的开端,往后余生,爱恨痴缠,虐骨断肠,再也无法脱身。
第三章 王府栖身,情意渐生
苏清鸢再次醒来时,已然身处一间奢华雅致的房间。
屋内雕梁画栋,陈设精致,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与之前的偏僻冷院判若两地。
她动了动身体,只觉得体内的毒素已经缓解了不少,浑身也有了些许力气,显然是有人为她诊治,喂她服用了解药。
“小姐,您醒啦!”小丫鬟端着药碗走进来,脸上满是欣喜,“这里是寒王府,是王爷救了您,还让医官为您解了体内的毒呢!”
寒王府?
苏清鸢心中了然,原来昨日她救下的男子,便是大靖王朝权倾朝野的寒王萧玦。
她挣扎着坐起身,接过药碗,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问道:“王爷伤势如何?”
“王爷已经醒了,医官说,多亏了小姐及时救治,王爷才保住了性命,王爷一直惦记着您呢。”小丫鬟笑着回道。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萧玦身着一袭白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
他伤口尚未痊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影响其绝世风姿,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褪去了昨日的杀伐戾气,多了几分柔和,看向苏清鸢的目光,温柔而深邃。
“多谢姑娘昨日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本王没齿难忘。”萧玦走到床边,声音温和,语气真诚。
“不过是举手之劳,王爷不必放在心上,昨日若非王爷,我怕是也早已死在冷院之中。”苏清鸢淡淡回道,不卑不亢。
她清楚,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她无依无靠,唯有暂时依附寒王萧玦,才能在这京城立足,躲过苏家继母与庶妹的**。
萧玦看着她清冷疏离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姑娘医术高超,性情坚韧,绝非普通女子,不知姑娘家住何处,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苏清鸢垂眸,掩去眼中的落寞:“我无家可归,苏家,早已不是我的容身之地。”
她简单将自己在苏家的遭遇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抱怨,却让萧玦心中生出一丝怜惜。
这般清冷脱俗、医术绝佳的女子,竟在苏家受尽折辱,实在是屈才。
“若是姑娘不嫌弃,便暂且留在寒王府养伤,王府之中,无人敢欺辱你。”萧玦沉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本王身边,也正好需要一位医术高明的医者。”
苏清鸢抬头,看向萧玦真诚的眼眸,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多谢王爷。”
就这样,苏清鸢留在了寒王府。
萧玦待她极好,为她安排了最精致的院落,配备了最贴心的丫鬟,对她尊重有加,从无半分逾越。
平日里,苏清鸢便专心为萧玦调理伤势,凭借着现代医术,为他制定精准的疗养方案,萧玦的伤势恢复得极快。
相处日久,两人之间的情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滋生。
萧玦见过世间万千女子,或温婉,或娇媚,或端庄,却从未有一个女子,像苏清鸢这般。她清冷脱俗,独立坚韧,有医者的仁心,有不卑不亢的风骨,她不懂古代的闺阁规矩,却自有一番独特的魅力,让他渐渐深陷,无法自拔。
他会在清晨为她带来清晨的第一束梅花,会在她钻研医术时默默陪伴,会在她偶尔流露出现代思想时,耐心倾听,从不觉得怪异,会在她被苏家之人找上门刁难时,第一时间护在她身前,霸气护短。
而苏清鸢,在现代时,一心扑在医学事业上,从未有过儿女情长。穿越而来,孤苦无依,是萧玦给了她温暖与庇护,他温柔、强大、深情,一次次将她从危难中救出,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防备与孤寂。
她看着他为了家国大事操劳,看着他在深夜里独自承受伤痛,看着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那颗尘封的心,也渐渐为他打开。
月下庭院,他为她披上衣衫,轻声道:“清鸢,有本王在,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她抬头,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眸,心中小鹿乱撞,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那一刻,月光温柔,晚风缱绻,两人相视一笑,情意绵绵,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此刻。
他们以为,往后余生,便能这般相守,不离不弃。却不知,深宫权谋,阴谋诡计,早已在暗处悄然布局,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劫难,正朝着他们,步步逼近。
**章 阴谋乍现,误会丛生
苏清鸢在寒王府的日子,安稳而甜蜜,萧玦对她的情意,早已不加掩饰,王府上下,都知晓她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对她敬重有加。
萧玦伤势痊愈后,更是时常陪伴在她身边,带她游遍京城美景,尝遍世间美食,为她描眉,为她绾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苏清鸢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中,满心欢喜,她甚至开始幻想,在这古代,与他相守一生,不问世事,安稳度日。
可这份美好,终究是短暂的。
萧玦权倾朝野,功高盖主,早已引来皇帝与朝中奸佞的忌惮。而苏家继母与庶妹,见她在寒王府受尽宠爱,心中嫉妒不已,暗中与朝中奸佞勾结,想要设计陷害苏清鸢,扳倒寒王。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悄然拉开帷幕。
那日,宫中设宴,萧玦带着苏清鸢一同前往。宴席之上,庶妹苏清柔故意接近苏清鸢,假意与她和好,暗中却将一枚藏有剧毒的玉佩,塞进了苏清鸢的手中。
紧接着,后宫中最受宠爱的丽贵妃,突然中毒倒地,面色发黑,气息微弱。
宫中御医立刻诊治,直言贵妃所中之毒,与苏清鸢手中玉佩上的毒素一模一样。
一时间,全场哗然。
“苏清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毒害贵妃!”皇帝龙颜大怒,厉声呵斥。
苏清鸢心中一惊,连忙辩解:“陛下,臣女没有,这玉佩不是我的,是苏清柔刚刚塞给我的,臣女毫不知情!”
可苏清柔却哭着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姐姐,你怎能如此歹毒,贵妃娘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这玉佩明明是你一直随身携带的,怎能推到我身上!”
继母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细数苏清鸢平日里的“歹毒行径”,朝中奸佞之臣,也纷纷上奏,要求皇帝严惩苏清鸢,并称此事与寒王萧玦脱不了干系。
所有的证据,都直指苏清鸢,百口莫辩。
萧玦立刻上前,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对着皇帝沉声道:“陛下,清鸢性情纯善,绝不可能做出毒害贵妃之事,此事定有蹊跷,还请陛下明察!”
“蹊跷?人证物证俱在,何来蹊跷?萧玦,你如此袒护于她,莫非此事真的是你指使?”皇帝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浓浓的猜忌。
萧玦手握重兵,本就被皇帝忌惮,如今此事,恰好给了皇帝打压他的机会。
萧玦心中清楚,若是他执意维护苏清鸢,不仅救不了她,还会给自己招来谋逆的罪名,到时候,整个寒王府都会万劫不复。
一边是心尖上的爱人,一边是整个王府的性命,还有边关数十万将士的安危,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苏清鸢看着萧玦,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她相信,他一定会相信她,一定会救她。
可萧玦却缓缓松开了护着她的手,转过身,对着皇帝躬身行礼,声音冰冷而绝情:“陛下,苏清鸢毒害贵妃,罪证确凿,臣不敢徇私,任凭陛下处置。”
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苏清鸢的心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玦,眼中满是错愕与伤痛,那个说过会护她一生一世的人,那个对她温柔缱绻的人,此刻,竟如此绝情,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萧玦,你……你不相信我?”苏清鸢声音颤抖,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萧玦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的心,早已痛得无法呼吸,可他不能回头,不能心软,唯有暂时舍弃她,才能保全她,才能寻找机会,查**相,为她洗清冤屈。
他只能硬起心肠,语气冰冷刺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狡辩,苏清鸢,本王看错了你。”
看错了她……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彻底击碎了苏清鸢所有的幻想与爱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陌生的男子,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浑身冰冷,比穿越过来中毒时还要寒冷。
最终,皇帝下令,将苏清鸢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被侍卫押走之时,苏清鸢最后看了一眼萧玦,眼中没有了爱意,没有了期待,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而萧玦站在原地,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他看着她落寞绝望的背影,心中痛如刀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这场误会,成了两人**的开始,曾经的海誓山盟,在皇权权谋面前,变得不堪一击,爱意有多深,此刻的伤害,就有多痛。
第五章 天牢折辱,心如死灰
天牢阴暗潮湿,恶臭弥漫,铁链冰冷沉重,苏清鸢被关在狭小的牢房之中,浑身狼狈。
她穿着单薄的囚衣,在阴冷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手腕与脚踝被铁链磨出了道道血痕,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萧玦绝情的话语,冷漠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中浮现,每一次想起,都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生的救赎,以为自己在这异世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却没想到,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他的信任,如此不堪一击,他的爱意,如此廉价。
苏清柔带着侍女,来到天牢探望,看着苏清鸢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满是得意与嘲讽。
“姐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苏清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尖酸刻薄,“你以为攀上寒王,就能一步登天吗?终究还是被他弃如敝屣,他根本就不信你,在他心中,你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
“那枚毒玉佩,是你精心设计的,对不对?”苏清鸢抬眸,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此刻的她,虽然狼狈,却依旧风骨犹存。
“是又如何?”苏清柔轻笑,“谁让你挡了我的路,谁让你抢了我的风头?只要你死了,寒王就是我的,苏家嫡女的位置,也是我的!姐姐,你就安心地**吧!”
说完,苏清柔对着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上前,对着苏清鸢拳打脚踢。
苏清鸢本就身体虚弱,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殴打,嘴角溢出鲜血,身上新增了无数伤痕。
可她始终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清柔,没有丝毫求饶。
她的傲骨,不允许她向恶人低头。
苏清柔见她如此倔强,心中更加恼怒,让人拿来盐水,泼在她的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感传来,苏清鸢浑身颤抖,却依旧没有倒下,她心中只有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萧玦,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护着的人,这就是你选择相信的结局。
而此刻,天牢之外,萧玦站在暗处,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她被殴打,被折辱,看着她伤口被泼盐水,看着她强忍疼痛,倔强不屈的模样,心仿佛被生生撕裂,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多想立刻冲进去,将她护在身后,狠狠惩罚那些伤害她的人,可他不能。
他已经暗中派人去调查真相,可证据尚未找到,皇帝对他忌惮颇深,若是他此刻轻举妄动,不仅救不了清鸢,还会让她死得更快。
他只能忍着,忍着心中的剧痛,看着她受尽折辱,承受着所有的误解与伤害。
“清鸢,再等等我,再等等……”萧玦在心中一遍遍默念,泪水无声滑落。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手握大权,却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痛恨自己只能用这种绝情的方式,来换取一丝救她的机会。
天牢之中,苏清鸢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救死扶伤无数,从未害过一人,为何却要落得如此下场?
她付出全部真心去爱的人,为何要如此对她?
无尽的绝望,彻底包裹了她,那颗曾经为他跳动的心,在一次次的伤害与折辱中,渐渐死去,心如死灰。
她想,若是就此死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被人陷害,不甘心就这样含冤而死,不甘心,到最后,都换不来他一丝一毫的信任。
第六章 忍痛割爱,虐骨断肠
萧玦终于查清了所有真相,找到了苏清柔与朝中奸佞勾结的证据,证明了苏清鸢的清白。
可此时,皇帝却以寒王兵权过重、意图谋逆为由,步步紧逼,给出了两个选择:
要么,萧玦亲手赐死苏清鸢,从此与她划清界限,皇帝便既往不咎,保留他的兵权与王位;
要么,萧玦执意维护苏清鸢,皇帝便以谋逆罪名,株连寒王府上下,斩杀所有边关将士。
一边是心爱之人,一边是全府上下、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萧玦被逼入绝境,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选择牺牲苏清鸢。
那一日,萧玦一身墨色王袍,来到天牢,手中拿着一壶毒酒。
他看着牢房中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苏清鸢,心脏剧痛,眼眶通红,却只能强装冷漠。
苏清鸢睁开眼,看到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冰冷。
“王爷是来赐死我的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一丝情绪。
萧玦看着她,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语气绝情冰冷:“苏清鸢,毒害贵妃之事,虽与你无直接干系,但你终究难辞其咎。本王身为大靖王爷,不能因你,置家国天下于不顾。”
他将毒酒放在她面前,一字一句,痛彻心扉:“饮下这杯酒,本王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从此,你我之间,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苏清鸢看着那杯刺眼的毒酒,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笑得撕心裂肺。
原来,这就是他最终的选择。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他的王权,他的天下,放弃了她。
她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场笑话;她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场深渊。
“萧玦,我苏清鸢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间冷院,救了你,爱**。”苏清鸢看着他,眼中满是决绝,“我苏清鸢,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喝你赐的毒酒!”
她宁愿含冤而死,也不愿接受这份以爱为名的伤害,不愿死在他的手里。
萧玦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与恨意,心彻底碎了,他知道,这一次,他亲手摧毁了她所有的爱意,亲手将她推离了自己的世界,从此,她恨他入骨,永不原谅。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想要将毒酒灌进她的口中。
苏清鸢拼命挣扎,泪水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他的手上,滚烫无比。
“萧玦,你放开我!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恨你……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萧玦的心脏,让他浑身僵硬,动作瞬间停滞。
他看着她眼中浓烈的恨意,看着她绝望痛苦的模样,再也无法下手,缓缓松开了手。
“你就那么恨我?”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
“是,我恨你,永生永世,绝不原谅!”苏清鸢嘶吼着,眼中满是绝望的恨意。
萧玦闭上眼,泪水滑落,心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能让她死,就算是舍弃一切,他也要护她周全。
他悄悄解开她身上的铁链,将一枚令牌塞进她的手中,声音低沉而痛苦:“清鸢,拿着令牌,立刻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从此,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就当……从未认识过我萧玦。”
他放她走,放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怕从此,她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哪怕他独自面对皇帝的惩罚,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他也只要她活着。
苏清鸢愣住了,看着他眼中极致的痛苦与不舍,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可随即又被恨意掩盖。
她不需要他的假慈悲,不需要他的施舍。
可她也清楚,这是她唯一离开的机会,她要活着,活着查清所有事情,活着看着这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苏清鸢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令牌,转身朝着天牢外跑去,没有回头,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清鸢,对不起,我爱你,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推开你。
从此,你我天涯相隔,永不相见,愿你余生,平安喜乐,再无伤痛。
而我,会留在这万丈红尘之中,独自承受所有的惩罚与思念,守着对你的爱意,痛彻心扉,孤独终老。
这场跨越时空的爱恋,终究以极致的虐痛收场,爱到深处,便是放手,可这份放手,却虐了两人,断肠蚀骨,永生难忘。
第七章 天涯相隔,思念成疾
苏清鸢拿着令牌,一路逃离京城,隐姓埋名,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她褪去了所有的锋芒,用自己的医术,在小镇上开了一间小小的医馆,为当地的百姓看病治病,日子过得平静而清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伤痛,从未消散。
萧玦的身影,总是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温柔,与后来的绝情与伤害,交织在一起,日夜折磨着她。
她告诉自己,要忘记他,要恨他,可每当夜深人静,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的承诺,想起他最后眼中的痛苦。
心中总有一丝疑惑,他那般深情之人,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绝情?他最后放她走,眼中的痛苦,绝非伪装。
可那些伤害,那些误会,都是真实存在的,她无法释怀,无法原谅。
而京城之中,萧玦放走苏清鸢后,主动向皇帝交出了兵权,被贬为庶人,囚禁在寒王府中。
曾经权倾朝野的寒王,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受尽世人嘲讽。
他没有丝毫怨言,整日待在苏清鸢曾经居住的院落里,看着她留下的一切,看着她医书上的笔记,看着院中她亲手种下的花草,思念成疾,日渐消瘦。
他查清了所有参与陷害苏清鸢的人,将苏清柔、继母以及朝中奸佞一网打尽,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为苏清鸢洗清了所有的冤屈。
可他再也找不回他的姑娘了。
他派人四处寻找苏清鸢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他知道,她是故意躲着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每一日,他都活在无尽的思念与悔恨之中,悔恨自己当初的绝情,悔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悔恨自己亲手摧毁了他们的爱情。
他患上了严重的心病,日渐虚弱,即便有再好的御医诊治,也无济于事。
心病还须心药医,而他的心药,早已离他而去,天涯相隔,永不相见。
他时常坐在庭院中,从清晨等到日暮,看着远方,喃喃自语:“清鸢,你在哪里?我好想你,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冷风与孤寂。
他知道,他伤她至深,就算找到她,她也不会原谅自己,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她,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足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清鸢在小镇上,渐渐治愈了无数百姓,被当地人尊称为神医。
她的医术,越发精湛,可她却始终治愈不了自己心中的伤痛。
那日,她为一位远道而来的病患诊治,病患无意间提起京城之事,说曾经的寒王萧玦,被贬为庶人,囚禁王府,思念成疾,卧病在床,时日无多。
“听说那寒王,是为了一个女子,才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一直念着那个女子,整日****,就等着她回来,可惜啊,那位女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病患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清鸢脑中炸开。
她手中的银针,瞬间掉落在地,心中一片慌乱,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原来,他是为了护她,才那般绝情,才落得如此下场。
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错怪了他,她一直都错怪了他。
他从未放弃过她,他的绝情,都是伪装,他的放手,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而她,却恨了他这么久,躲了他这么久。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收拾行囊,不顾众人劝阻,不顾一切,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一次,她不要再错过,不要再误会,她要回到他身边,无论他是王爷还是庶人,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陪在他身边。
萧玦,等我,你一定要等我,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苏清鸢日夜兼程,终于赶回了京城。
可此时的寒王府,早已布满白布,一片肃穆。
萧玦,终究是没能等到她回来。
他在弥留之际,依旧念着她的名字,手中紧紧握着一支她曾经无意间掉落的玉簪,带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永远闭上了眼睛。
苏清鸢站在萧玦的灵前,看着棺椁中他安静的面容,整个人彻底崩溃,瘫倒在地。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眉眼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思念与遗憾,即便到死,都在等着她。
“萧玦,你醒醒,我回来了,我不恨你了,你醒醒啊……”苏清鸢扑在棺椁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第八章 假死迷局,寒影蛰伏
灵堂之上,白绫漫天,哭声震天,寒王萧玦病逝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京城,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皇帝假意悲痛,下旨厚葬萧玦,削去寒王府所有权势,遣散府中侍卫丫鬟,看似给足了哀荣,实则彻底铲除了心头大患,心中暗自得意。
无人知晓,在灵堂后的密道之中,萧玦静静躺在冰棺之内,面色虽惨白如纸,鼻息却尚有一丝微弱气息。
身旁,心腹侍卫墨风守在一侧,眼中满是担忧:“王爷,药劲快过了,您再坚持片刻,等棺椁送出京城,咱们便可立刻前往边关。”
萧玦缓缓睁开眼,眸中无半分死气,只剩冰冷的算计与深藏的思念。他抬手抚上胸口,那里不仅有旧伤,更有锥心之痛——他终究,还是让清鸢伤透了心。
“灵堂前的动静,**清楚了?苏姑娘……她来了吗?”萧玦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体内假死药的余毒,浑身剧痛。
墨风沉默片刻,低声回道:“苏姑娘赶回来了,在灵前哭晕了三次,醒来后一直守着棺椁,不肯离开。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手下假意驱赶,将她逼离了王府。”
萧玦闭上眼,指尖死死攥紧,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知道,自己这一死遁,对苏清鸢而言,又是一次极致的伤害。可他别无选择,皇帝的追杀、前朝余孽的暗中窥探、边关的乱象,早已将他逼至绝境,唯有假死,才能保全自己,更能保全远在京城、毫无依靠的苏清鸢。
“不准让她查到任何我的消息,不准任何人打扰她的生活,若是她有半点危险,不惜一切代价,暗中护她周全。”萧玦沉声下令,语气决绝,“从此,世间再无寒王萧玦,只有边关一介布衣萧九。”
他要藏在暗处,查清当年母亲被害的真相,查清皇帝谋朝篡位的罪证,收拢边关旧部,等他足够强大,能将所有阴谋尽数粉碎,能护她一生安稳之时,再去见她。
在此之前,哪怕相思成疾,哪怕遥遥相望,也绝不相见。
而此时,被王府侍卫强行驱赶离开的苏清鸢,站在街角,看着寒王府紧闭的大门,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信,她绝不相信萧玦就这么死了。
他那般强大,那般隐忍,怎么会轻易离世?那**放她走时,眼中的痛苦与不舍,绝非作假,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苏清鸢抹掉泪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脆弱,她要留在京城,要查清萧玦“死亡”的真相,要找出所有陷害他们的人,要为他讨回公道。
可她如今一无所有,无权无势,唯有一身医术,能成为她立足的资本。
转身,苏清鸢朝着京城外的城郊走去,她要在那里开一间医馆,一边治病救人,积攒人脉,一边暗中调查寒王府的一切,寻找萧玦假死的蛛丝马迹。
两颗心,一个在暗处蛰伏,忍辱负重;一个在明处坚守,步步为营。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生死迷局,遥遥相望,不得相见,感情的枷锁,从此牢牢锁住两人,再无轻松可言。
第九章 城郊医馆,初露锋芒
城郊偏僻之处,苏清鸢变卖了身上仅有的一支玉簪,租下一间简陋的小院,简单收拾后,挂起“清和医馆”的牌匾,正式开馆行医。
古代医术落后,多以汤药、针灸调理,对于外伤、急症、疑难杂症往往束手无策,百姓们看病难,更是常常被庸医误诊,耽误病情。
苏清鸢凭借现代医学知识,摒弃古代中医的繁琐弊端,结合针灸、草药,配合简单的外科处理,治病速度快、治愈率高,很快便在城郊一带传开。
先是附近的百姓得了风寒、跌打损伤,前来就医,药到病除;后来有妇人难产,胎像不稳,太医院束手无策,家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苏清鸢,她用现代助产手法,配合安胎药剂,顺利保得母子平安;更有孩童突发急症,高烧不退、惊厥抽搐,苏清鸢快速降温、对症用药,救下孩子性命。
一时间,清和医馆名声大噪,前来看病的百姓络绎不绝,大家都称苏清鸢为“活菩萨再世神医”。
她治病不分贵贱,穷人分文不取,富人酌情收费,医馆虽简陋,却日日挤满病患,苏清鸢每日从早忙到晚,累得筋疲力尽,却从未有过怨言。
忙碌的生活,能让她暂时忘却心中的伤痛,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坐在医馆里,看着窗外的月光,萧玦的身影,依旧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她会想起冷院里他重伤的模样,想起王府里他温柔的呵护,想起宴席上他绝情的话语,想起天牢里他痛苦的眼神,想起灵堂前那具冰冷的棺椁……
心中的恨意与思念,反复交织,折磨得她夜不能寐。
她恨他的不信任,恨他的绝情绝义,可心底深处,又始终存有一丝期待,期待他还活着,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份矛盾的情绪,成了她心中无法解开的结,也让她对萧玦的感情,始终停留在猜忌与执念之中,无法向前一步。
这日,医馆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一位身着华贵衣衫的老者,被下人搀扶着走进来,面色发紫,呼吸急促,胸口剧痛难忍,随行的大夫束手无策,直言老者已是回天乏术。
苏清鸢上前诊治,快速判断出老者是突发心疾,冠状动脉堵塞,若是不及时疏通,片刻便会毙命。
在古代,没有现代医疗设备,她只能凭借经验,用银针精准刺入老者胸口穴位,配合强心草药,紧急施救。
半个时辰后,老者终于缓缓缓过劲来,呼吸平稳,胸口的疼痛感彻底消失。
老者醒来后,对苏清鸢感激涕零,得知她医术高超却屈居城郊简陋医馆,心中颇为惋惜。
一番交谈后,苏清鸢才知晓,这位老者,竟是朝中太傅,也是当年为数不多,曾为寒王萧玦说过话的忠臣。
得知苏清鸢的身份,太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怜惜,他知晓苏清鸢与寒王的过往,更清楚寒王的死,并非意外。
“苏姑娘医术绝世,屈居于此,实在可惜,日后若是有需要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太傅留下一句话,带着下人离去,心中却已然下定决心,要暗中帮助苏清鸢,更要继续追查寒王“病逝”的真相。
而这一切,都被暗中守护苏清鸢的墨风,一一禀报给了远在边关的萧玦。
边关营帐之中,萧玦看着手中的密报,得知她在城郊开了医馆,凭借医术站稳脚跟,还得到了太傅的相助,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他的姑娘,从不会被困难**。
可得知她日日操劳,深夜难眠,身形日渐消瘦,萧玦心中又满是心疼。
他握紧密报,指节泛白:“再派两名暗卫,暗中保护苏姑娘,不准让她卷入朝堂纷争,不准让任何人伤害她。”
“王爷,太傅已经接近苏姑娘,后续苏姑娘很可能会卷入京城权谋,咱们真的一直不露面吗?”墨风忍不住问道。
萧玦抬眸,眸中一片冰冷:“时机未到,现在相见,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等我查清前朝秘事,平定边关乱象,扳倒狗皇帝,便是我回到她身边之日。”
在此之前,他只能忍着相思,隔着千里江山,默默守护她,看着她独自成长,独自面对风雨。
而这份默默的守护,苏清鸢全然不知,她只当自己身处险境,步步为营,独自扛下所有。
两人的感情,就在这样的“互不相见”中,慢慢沉淀,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朝夕相处,只有极致的拉扯与隐忍,为后续的爱恨纠葛,埋下最深的伏笔。
第十章 太医署刁难,初遇风波
苏清鸢的清和医馆名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皇宫里的太医署,引得太医署一众太医心生不满。
在他们眼中,苏清鸢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不懂古法医术,仅凭一些旁门左道治病,根本不配被称为神医,她的存在,就是在打太医署的脸。
为首的太医院院正,更是心胸狭隘,暗中联合朝中权贵,想要打压苏清鸢,将清和医馆彻底赶出京城。
这日,苏清鸢正在医馆为百姓看病,一群身着官服、气势汹汹的侍卫,突然闯进医馆,直接将医馆围了起来。
为首的官员,手持令牌,厉声喝道:“大胆民女苏清鸢,假借行医之名,行旁门左道之实,蛊惑百姓,延误病情,奉太医院之命,查封清和医馆,将你捉拿归案!”
百姓们见状,纷纷上前维护苏清鸢:“官爷,不可啊!苏姑娘是神医,救了我们无数人,根本不是什么旁门左道!”
“就是,太医院是嫉妒苏姑娘医术高明,故意找茬!”
官员脸色一沉,呵斥道:“大胆刁民,竟敢阻挠官府办案,全都给我拿下!”
一时间,医馆内乱作一团,侍卫们动手驱赶百姓,场面混乱不堪。
苏清鸢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住手!我行医救人,问心无愧,太医院想要查封我的医馆,总要拿出确凿的证据,若是拿不出,今日之事,我必定上报**,讨个说法!”
“证据?你治病不遵古法,胡乱施针,用药怪异,这就是证据!”院正从人群后走出,一脸傲慢地看着苏清鸢,“我太医署传承百年,医术正统,岂容你这民间妖女胡乱亵渎,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查封你的医馆!”
苏清鸢冷笑一声:“古法医术固然精妙,却也有弊端,治病救人,不分正统与旁门左道,能治好病,才是硬道理!太医院治不好的病,我能治好;太医院救不活的人,我能救活,这便是我的本事!”
她的话,字字珠玑,怼得院正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院正恼羞成怒,下令侍卫立刻动手,强行查封医馆,捉拿苏清鸢。
就在侍卫们即将靠近苏清鸢之时,几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身手矫健,瞬间将侍卫们制服,护在苏清鸢身前。
这些人,正是萧玦派来暗中保护苏清鸢的暗卫。
暗卫们身手不凡,出手狠厉,不过片刻,便将一众侍卫打得落花流水,院正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暗卫拦住去路。
苏清鸢看着突然出现的暗卫,眼中满是疑惑。
她在京城无亲无故,根本不认识什么江湖高手,这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救我?”苏清鸢开口问道。
暗卫们却一言不发,只是对着她微微躬身,随后将院正等人驱赶离开,清理好医馆,便瞬间消失在人群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百姓们纷纷称赞暗卫侠义,更对苏清鸢敬佩不已,可苏清鸢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些人,身手不凡,训练有素,绝非普通的江湖侠客,分明是专业的侍卫。
在这京城,能派出这样的侍卫,还愿意暗中保护她的人,屈指可数。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心中升起——难道是萧玦?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若是他还活着,为何不肯现身见她?为何要一直躲在暗处?
无数个疑问,充斥在苏清鸢的脑海,让她心中的猜忌,越发深重。
她不知道,这只是萧玦暗中守护她的开始,往后无数次,她身陷险境,都会有神秘人暗中相救,却始终无人露面。
每一次的暗中守护,都让苏清鸢心中的疑惑与执念加深一分,她对萧玦的感情,也在这样一次次的猜测与期待中,慢慢变得复杂,不再是单纯的恨意,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而远在边关的萧玦,得知暗卫顺利救下苏清鸢,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知道,暗中出手,只会让她心生疑惑,甚至会让她更快查到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被欺负。
隐忍与守护,思念与猜忌,成了两人感情线的主旋律,没有快速升温的甜蜜,只有步步惊心的试探与拉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第十一章 边关战乱,暗递军情
边关之外,战乱骤起。
北狄大军突然举兵南下,攻破大靖三座城池,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守军节节败退,急报频频传向京城,朝野震动。
皇帝昏庸无能,朝中无将可用,派出的将领接**败,边关局势岌岌可危,眼看北狄大军就要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而此时,藏身边关的萧玦,终于等到了时机。
他化名萧九,凭借着过人的谋略与武艺,很快便在边关守军中崭露头角,从一介普通士兵,一步步成为守军将领,收拢当年自己的旧部,整顿军纪,制定作战计划,带领守军多次击退北狄大军,稳住了边关局势。
萧玦用兵如神,文武双全,短短数月,便带领守军收复失地,打得北狄大军节节败退,边关将士对他心悦诚服,纷纷拥戴他为主将。
可他始终隐藏身份,不与京城**联系,任由皇帝下旨嘉奖,也拒不回京,一心镇守边关,暗中积蓄兵力,同时,继续追查前朝遗秘与皇帝谋逆的证据。
随着边关战乱愈演愈烈,大量受伤的士兵得不到及时救治,伤亡惨重。
古代军医医术有限,对于箭伤、刀伤、感染发炎等病症,根本无法有效医治,每天都有大量士兵因伤口感染、失血过多死去。
萧玦看着手下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焦急万分,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清鸢。
以她的医术,必定能救治大量受伤的士兵,减少边关伤亡。
可他也清楚,边关战乱,凶险万分,他不能让苏清鸢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思来想去,萧玦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他将边关士兵的伤情、感染症状、常见伤病等,一一整理成册,写下详细的症状描述,再结合苏清鸢的医术特点,暗中写下对症的治疗思路、用药配方、外伤处理方法,命墨风将这份密函,暗中交给苏清鸢,只说是边关友人求助,绝不透露自己的身份。
墨风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趁着夜色,将密函悄悄放在清和医馆的桌案上。
次日清晨,苏清鸢发现密函,打开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密函上详细记录了边关士兵的伤情,字字句句,都透着焦急,而密函中提到的治疗思路,竟与她的医术理念不谋而合,甚至能看出,写密函之人,对她的医术极为了解。
边关战乱,百姓流离,士兵伤亡惨重,苏清鸢医者仁心,根本无法坐视不管。
她看着密函,心中再次想起那个暗中保护她的神秘人。
这份密函,会不会也是他送来的?
他究竟是谁?为何对她如此了解,又为何一直暗中帮助她、求助她?
苏清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根据密函中的伤情,整理出对应的药方、外伤处理流程、伤口抗感染方法,甚至画出简易的外科止血、缝合手法,将这些内容写成医书,委托太傅,通过太傅的关系,将医书送往边关,分发给边关军医。
她没有索要任何回报,只希望能救下更多边关士兵的性命。
远在边关的萧玦,收到苏清鸢送来的医书,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看着详细精准的治疗方法,看着字里行间透出的医者仁心,心中满是动容。
他的姑娘,依旧是那般善良,那般心怀天下。
按照苏清鸢的治疗方法,边关军医快速救治受伤士兵,伤口感染率大幅下降,无数士兵得以活命,边关伤亡锐减,守军士气大涨。
将士们纷纷感念这位民间神医的恩德,却不知,这份恩情,牵连的是两个相隔千里、互相牵挂却不得相见的人。
萧玦站在边关城墙上,望着京城的方向,眸中满是思念与隐忍。
清鸢,等我,等我平定边关战乱,扫清所有阴谋,定会风风光光回到你身边,给你一个交代,护你一生安稳。
而苏清鸢,在送出医书后,日夜牵挂着边关的情况,她不知道自己的医术能否帮到那些士兵,更不知道,那个暗中与她传递消息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心心念念、又恨之入骨的萧玦。
两人以军情、医书为纽带,隔空相连,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次相见,却在无形之中,有了更深的牵绊。
感情依旧没有升温,依旧是猜忌、思念、隐忍、试探,可那份深埋心底的在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只是两人都不愿、也不能轻易承认。
第十二章 毒门追杀,身世初显
苏清鸢凭借现代医术,救治无数百姓,还暗中帮助边关士兵,名声传遍大靖南北,可也因此,惹上了江湖中最神秘、最阴狠的幽冥毒门。
幽冥毒门擅长**下毒,与医术相生相克,多年来,毒门弟子在民间肆意下毒害人,谋取私利,而苏清鸢多次破解毒门之毒,救下被毒门所害的百姓,坏了毒门的好事,断了他们的财路,毒门早已对她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这日深夜,苏清鸢正在医馆整理医案,十几名身着黑衣、面带面具的幽冥毒门弟子,突然闯入医馆,二话不说,便对苏清鸢痛下杀手,同时释放出无色无味的剧毒,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这些毒门弟子,身手狠厉,招式刁钻,剧毒更是防不胜防。
苏清鸢虽懂医术,会防身之术,却终究不是这些江湖高手的对手,很快便落入下风,手臂被毒刃划伤,剧毒顺着伤口,快速蔓延至全身,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无力。
眼看毒门弟子的致命一击就要落下,苏清鸢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就在此时,一道墨色身影,如同暗夜修罗,从天而降,挡在苏清鸢身前。
男子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武艺高强,不过数招,便将所有毒门弟子尽数斩杀,干净利落。
苏清鸢虚弱地抬眸,想要看清男子的面容,可剧毒发作,意识模糊,只看到男子那双深邃冷冽、却又带着极致心疼与焦急的眼眸,那双眼睛,像极了记忆中的萧玦。
“萧玦……是你吗?”苏清鸢虚弱地开口,声音微弱。
男子身体一僵,缓缓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点住她身上的穴位,阻止剧毒蔓延,随后抱着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苏清鸢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子怀抱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还有他浑身散发的、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慌乱。
她确定,这个人,就是萧玦!
他真的还活着!
可他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不肯露面?
再次醒来时,苏清鸢身处一间隐秘的山间别院,体内的剧毒已经被清除,伤口也被精心处理过。
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对症的解药与汤药,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毒门不会善罢甘休,在此安心休养,勿寻,勿念。”
字迹苍劲有力,与萧玦的字迹一模一样。
苏清鸢握着字条,泪水瞬间滑落。
他果然还活着!
他一直在暗中看着她,守护着她,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可他就是不肯现身,不肯给她一个解释,不肯面对她!
恨意、委屈、思念、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起身,想要冲出别院,去找萧玦问个清楚,可身体虚弱,根本无力行走。
她不明白,他既然还活着,既然还在乎她,为何要躲着她?为何要让她承受这么多痛苦与猜忌?
而别院之外,萧玦站在树下,看着房间里她的身影,心中痛如刀绞。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她身陷险境之时,不顾一切现身相救。
他差一点,就忍不住承认自己的身份,差一点,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诉说所有的思念与苦衷。
可他不能。
幽冥毒门并非普通江湖门派,其背后,牵扯着前朝遗孽,与当今皇帝暗中勾结,此次追杀苏清鸢,不仅是因为她坏了毒门好事,更是皇帝的授意,想要斩草除根。
他若是此刻与她相认,不仅会将她卷入更深的江湖与皇权纷争,更会让皇帝再次对她痛下杀手。
“清鸢,再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了。”萧玦轻声呢喃,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他留下心腹守护苏清鸢,自己则转身,再次奔赴边关,同时,暗中下令,全面围剿幽冥毒门,铲除这个与皇帝勾结、伤害苏清鸢的**。
而苏清鸢,在别院之中,彻底冷静下来。
她不再哭闹,不再急于寻找萧玦,而是开始静下心来,梳理所有的线索。
萧玦假死、暗中守护、皇帝刁难、太医署打压、幽冥毒门追杀……这一切,绝非偶然,背后一定藏着惊天的阴谋。
她知道,萧玦不肯与她相认,一定有他的苦衷。
她不会再被动等待,她要养好身体,提升自己的能力,查清所有的阴谋,等到她足够强大,能与他并肩作战之时,再去与他相见。
同时,在此次被追杀的过程中,苏清鸢发现,自己手臂被毒刃划伤后,体内竟自动生出一丝抵抗剧毒的力量,寻常剧毒根本无法彻底侵蚀她的身体。
结合原主模糊的记忆,苏清鸢猛然意识到,这具身体的原主,身世绝不简单,绝非普通的苏家嫡女,她的体内,似乎藏着特殊的体质,与江湖毒门、甚至前朝旧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十四章 针影凝情,秘辛初露
子时的钟鼓刚落,沈清辞已执针立于软榻前。宣纸铺就的案上,三十二枚银针按三才九式整齐排布,冷冽银光晃人眼眸。她屏气凝神,指尖轻捏一枚银针,对准萧玦颈侧大椎穴,手腕微抖,银针以毫厘之差稳稳入皮,深浅分寸,分毫不乱。
软榻之上,男人身躯骤然一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细密冷汗瞬间浸透额角碎发。沈清辞目不斜视,左手轻扶他肩颈稳住身形,右手缓缓捻转针尾,气海、命门、足三里…… 十二处驱寒要穴接连落针,每一枚皆卡在寸许要害,差之毫厘,便会损伤周身经脉。
“忍住。” 她声线压得极低,指尖触到萧玦刺骨冰凉的肌肤,才惊觉他今日寒症更重,仿佛细碎冰碴深深嵌入骨缝。
萧玦闭目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往日一身冷硬杀伐的戾气尽数褪去,只余下被病痛反复磋磨的脆弱。他死死攥紧身下锦缎,指节绷得泛白,全程隐忍沉默,不发半分哀求,将所有痛楚独自咽下。
半炷香转瞬而过,最后一枚银针稳妥入穴。沈清辞轻撤隔汗布巾,提起一旁银壶,将熬得浓黑醇厚的药汤,一勺一勺缓缓喂入他口中。药汁苦涩难咽,萧玦却眉峰未皱,借着吞咽的动作,抬眸静静望向她。
摇曳烛火之下,她额角沾着凌乱碎发,鼻尖沁出薄汗,眉眼专注沉静,这般模样,竟比沙场之上挥剑杀伐的他,更令人移不开目光。萧玦视线落至她握勺的纤细指尖,那双手看似柔弱纤细,却沉稳笃定,稳稳握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性命。
“子时已过,明日再来施针。” 沈清辞正要收针,手腕忽然被人猛地攥住。萧玦掌心寒凉,力道却沉重强硬,如同攥住绝境里最后一根浮木。
“为何独选大椎穴为先施针?” 他嗓音染着久病的沙哑,“太医院众医皆言,此处脉络错综复杂,最是凶险,绝不可贸然下针。”
沈清辞轻轻挣开他的桎梏,低头将银针逐一收纳进锦盒,语气清冷专业:“寒毒根源深扎骨髓,大椎为周身诸阳之会,先打通阳脉要道,方能顺引沉淤寒毒向外散出。太医院药方一味温补固本,只补不通,寒气淤堵日久,只会病势愈重。”
言辞直白通透,无半分玄虚晦涩,却一语戳破多年顽疾症结。萧玦眸色微微一动,望着她转身的清瘦背影,缓缓开口:“明日前来,不必带旁人随行。”
沈清辞脚步骤然一顿,回头刹那,直直撞入他深邃幽暗的眼眸。那双往日盛满戒备、冷漠与威压的眼,此刻褪去锋芒,暗藏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隐忍。她微微颔首应下,不再多言,敛衣转身,缓步退出沉沉主殿。
殿外风雪未歇,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沈清辞拢紧单薄衣襟,并未即刻折返偏院,独自静立长廊之下,望着窗纸上萧玦孤寂的剪影,心头沉沉下坠。
方才施针凝神探脉之时,她分明察觉,萧玦体内盘桓多年的寒毒,藏着一缕极为熟悉的阴煞气息。那是前世她驻守边境时,曾亲眼见过的剧毒 —— 寒髓散。此毒需借特制蛊虫饲育引毒,绝非寻常市井可得。
能让堂堂凛王,悄无声息身中奇毒数年,步步蛰伏算计,这背后牵扯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私怨纠葛。
第十五章 故纸遗痕,蛊影初现
次日午后,风雪稍歇。沈清辞携银针药箱,外加一包清晨托侍卫远赴南山采摘的新鲜草药,独自步入凛王主殿。
狭长的药草叶片带着天然辛香,药性温烈,正是克制阴寒、疏通筋脉的暖筋草,也是她专为化解寒毒搭配的关键辅药。
萧玦早已端坐案前,指尖轻翻一卷泛黄陈旧的古籍古卷,周身沉静肃穆。见她进门,抬眸淡淡示意落座,案头早已备好一碗温热的姜枣茶,暖意氤氲,驱散殿内经年不散的阴寒。
“今日采的药草名暖筋草。” 沈清辞将草药轻放案上,取来石臼从容捣碎研磨,动作熟稔利落,一气呵成,“搭配当归、黄芪同煮煎药,可护住受损经脉,补足针灸损耗的元气,杜绝寒毒趁虚反噬。”
她低头滤汁调药,神色专注淡然。萧玦静静凝望许久,忽然将手边古籍缓缓推至她眼前。
泛黄纸页之上,绘着一幅精细手绘图谱:一只通体漆黑的诡异蛊虫,腹下三道银纹清晰可怖,旁侧小字批注密密麻麻:寒髓蛊,生于极北万古冰窟,噬骨吮髓,以活人精血长年饲育,十年方可成型成型,毒入骨髓,缠绵难愈。
沈清辞研磨药草的指尖骤然一顿,心头巨震。
这份王府密档记载详尽周全,蛊虫习性、毒理根源、饲育禁忌无一不备,远比她前世偶然窥见的残缺古籍更为详实。
“这卷秘册,从何而来?”
“王府封存旧档,源自百年前先帝遗留。” 萧玦声线低沉暗沉,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冷雾,“昔年先帝察觉此蛊凶险,特派大批太医远赴极北探寻,最终无功而返,此事被列为宫廷秘辛,从此尘封。”
他指尖收紧,纸页微微褶皱,寒意浸满字句:“我幼年突发寒疾,缠绵数年,太医院多方诊治,只判定为先天奇寒之症,无人知晓,我身中乃是无解寒髓蛊。”
“当年自幼贴身照料我的乳母,便是极北外族之人。”
沈清辞心头骤然一沉。
寒髓蛊阴寒诡*,需至亲血脉长年滋养,方能扎根骨髓、蚕食血肉。那名乳母绝非偶然入府,分明是有心人刻意安插的棋子,步步谋划,只为一朝下毒。
“那乳母如今身在何处?”
“三年前染病离世。” 萧玦眸色冷冽,藏着无尽隐忍与憾恨,“临终之前,留下一物。”
他俯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方雕花精致的紫檀锦盒,缓缓掀开。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古朴银锁,锁身缠绕繁复暗纹,正中嵌着一颗暗红圆珠,色泽暗沉,隐隐渗出刺骨寒气。
沈清辞俯身细看,瞳孔猛然收缩。
那颗圆珠之内,竟蜷缩着一只米粒大小的微小蛊虫,通体透黑,正缓缓蠕动,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正是掌控所有子蛊的寒髓蛊母。
“此物为蛊母,牵系周身所有子蛊命脉,只需稍加引动,便可诱发寒毒全面爆发。”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凝重,“蛊母阴毒至极,必须即刻焚毁销毁,方能断绝后患。”
萧玦却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微凉触感透过衣料漫延开来,语气冷静克制:“销毁蛊母易如反掌,可藏在暗处下毒之人,必会彻底蛰伏,永无踪迹。”
他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藏着深思熟虑的算计:“你熟知此蛊底细,定然有法子借蛊引毒,逼出暗处之人。”
沈清辞望着他,心头又气又无奈。
纵使常年受蛊毒折磨,日日忍受刺骨寒痛,这位凛王依旧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即便身处危局,也从未放弃布局反击。可她亦清楚,治标难治本,唯有揪出幕后真凶,才能彻底拔除寒毒,保他平安。
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我可借暖筋草药力,辅以蛊母阴气,强行引动寒毒尽数发作,逼出潜藏骨髓的子蛊。”
话音一转,神色添上几分沉重:“只是此法凶险万分,寒毒骤然暴走反噬,极易重创心脉,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萧玦缓缓松开手,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笃定决然:“我的性命,早已交托于你。放手去做便可。”
第十六章 蛊虫破体,情愫暗生
沈清辞取出锦盒中的蛊母,以洁净锦帕层层包裹隔绝阴煞,又将熬煮浓郁的暖筋草药汁混入少许蜂蜜,中和药汁苦寒,亲手喂萧玦缓缓服下。
待药力缓缓入体,她移步至他身后,双掌稳稳抵在他后背经络要处。掌心缓缓运起气息,并非此方天地的江湖内力,而是她前世结合中西医术,独自创出的通脉劲,温和霸道,可助推药力游走周身经脉。
不过片刻,萧玦骤然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周身温度骤降,如同坠入万年冰窖,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唇瓣飞快染上一层青白。
“咬牙坚持,蛊虫即将被逼出。” 沈清辞压低声线,加重掌心力道,指尖精准按压肾俞重穴,强行稳住紊乱经脉,压制暴走寒毒。
目光紧紧锁定他手腕脉络,不敢有半分松懈。
下一瞬,一道细小黑影猛地从萧玦袖口窜出,速度极快,直欲冲破殿窗逃窜。沈清辞眼疾手快,指尖一弹,三枚裹着特制麻沸散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钉住蛊虫羽翼,将其死死钉在锦缎之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蛊,羽翼纹路间印着三道银纹,正是记载中的寒髓蛊。它不断挣扎扭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周身散出的极寒阴气,竟将殿内摇曳烛火压得微弱黯淡。
萧玦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絮乱,浑身脱力倚靠软榻,寒毒反噬过后,浑身筋骨皆是撕裂般的痛楚。
沈清辞不敢耽搁,迅速取针,接连刺入膻中、神阙两大护心要穴,稳住他的心脉,随即端来早已备好的驱蛊汤药,撬开唇齿缓缓灌下。
须臾之间,萧玦猛地俯身,咳出一口乌黑淤血,血珠之中裹着一只米粒大小的子蛊,落地瞬间便化作一滩黑水,遇空气滋滋冒烟,尽数消融。
“此番暂且稳住,子蛊已除,但蛊母尚存,隐患未绝。” 沈清辞松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薄汗,“需借天地极阳之火彻底焚化蛊母,方能永绝后患,再不复发。”
萧玦缓过几分气力,静静靠在软榻之上,目光落在她忙碌收拾药具的清瘦背影。
烛火摇曳,将她身影拉得绵长单薄,却自带一股坚韧韧劲。方才她双掌抵在他后背之时,掌心传来的温和暖意,穿透层层衣料,驱散入骨寒凉,比世间所有名贵狐裘,都要安稳温暖。
“极阳之火,唯有太庙圣火可求。”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明日,我与你同往。”
沈清辞微微一怔,回头看向他:“王爷寒毒未愈,身子亏虚,不宜外出奔波。”
“本王的身子,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萧玦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太庙距离王府不远,顺势散心,也好。”
他目光灼热坦荡,直直落在她脸上,缱绻意味不言而喻。沈清辞心头微乱,慌忙侧过脸颊避开对视,轻声应下:“也罢。便定在明日午时,一日之中阳气最盛之时前往,可压制阴寒。”
萧玦微微颔首,静静望着她收纳蛊母、熬煮固本汤药的模样。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晃,药香淡淡弥漫。他抬手拿起桌上那卷寒髓蛊图谱,指尖细细摩挲泛黄字迹,幽深眼眸里,情愫悄然蔓延。
无论幕后布局之人究竟是谁,从今往后,他定护沈清辞周全,绝不让她卷入纷争险境。
第十七章 太庙祈火,偶遇旧识
隔日午时,天光明朗,暖阳普照。
沈清辞换下素色常服,身着一身素雅浅裙,收拾妥当,随同萧玦一同走出凛王府。马车碾过青石板长街,穿过热闹喧嚣的市井街巷,最终稳稳停在庄严肃穆的太庙门外。
红墙黄瓦,古柏苍劲,香火袅袅缭绕,整座庙宇清净肃穆,自带浩然正气,可压制一切阴邪蛊煞。
萧玦吩咐侍卫全员驻守门外,只留贴身护卫夜影随行,携沈清辞缓步走入太庙深处。
“太庙极阳圣火,藏于后方偏殿。” 守庙老道引路前行,殿中正立一尊厚重青铜鼎,鼎心圣火常年不灭,金红色火焰跃动炙热,正是克制阴寒蛊毒的极阳之火。
老道递来小巧青铜引火鼎,沈清辞正要伸手接过,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讶异的呼唤:“清辞?”
身形骤然一僵,她猛地回头。
殿门之下,立着一位身着青衫的温润男子,手持一卷经书,眉目温和儒雅,气质清逸,竟是她前世拜师学医时,朝夕相伴的师兄 —— 苏景然。
苏景然亦是满脸震惊,快步走上前来,目光先是落在沈清辞身上,随即扫过身旁气度冷贵的萧玦,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会在此处?这位殿下是……”
“本王,凛王萧玦。” 萧玦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沈清辞护在身后,语气自带王室威压,“陪同王妃前来求取太庙圣火,医治顽疾。”
苏景然神色一凛,即刻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微臣太医院医官苏景然,见过凛王殿下。”
沈清辞望着久别重逢的师兄,前世种种学医岁月涌上心头,心头百感交集。当年她与苏景然一同钻研医术,彼此扶持,直至意外穿越异世,从此断了所有牵绊。万万没想到,竟会在大靖太庙,再度相遇。
“师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平淡温和。
苏景然抬眸望向她,眼底满是真切关切:“半年前听闻你意外失踪,我多方打听,始终杳无音信,日夜忧心。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
话语落罢,目光隐晦看向面色虚弱的萧玦,欲言又止。
“王爷身患陈年寒疾,需圣火入药固本。” 沈清辞适时开口打断,接过引火鼎,“多谢师兄偶遇相助,取完圣火,我们便即刻离去。”
萧玦将二人细微互动尽收眼底,眸色悄然沉下。苏景然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太过温柔热切,刺得他心头莫名烦闷。
苏景然心思通透,并未多言,上前相助,小心翼翼将鼎中极阳圣火引入青铜小鼎。金红圣火入鼎,暖意骤然扩散,周遭萦绕的阴寒煞气,瞬间消散无踪。
“圣火需贴身妥善安放,七日灯火不灭,便可彻底炼化蛊母阴气。” 苏景然仔细叮嘱,“沿途切记远离阴寒之地与阴邪之物,不可大意。”
沈清辞颔首道谢,提着引火鼎,随同萧玦转身离去。
行至太庙山门之外,萧玦忽然驻足,回头看向身后相送的苏景然,语气淡漠却暗藏警告:“苏医官医术高明,往后王妃起居调理,还需你多上心。”
苏景然微微一怔,瞬间读懂言外之意,含笑应声:“微臣谨记,定当尽心竭力。”
沈清辞嗔怪地瞪了萧玦一眼,未曾多言,快步登上马车。萧玦望着她略显羞恼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意,随即弯腰,一同上车。
密闭马车之内,暖意融融。沈清辞低头看着鼎中跳动的圣火,忍不住开口:“王爷方才言语刻意针对苏师兄,未免太过刻意。”
“本王只是提醒旁人,你是凛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 萧玦缓缓凑近,气息清冽,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偏执,“往后,离旁的男子,远些。”
温热气息层层笼罩而来,沈清辞脸颊微微发烫,慌忙侧过身,正要开口辩驳。
车身猛然剧烈一晃,外面骤然传来夜影紧绷的喝声:“王爷!有刺客伏击!”
第十八章 寒刃袭驾,舍身相护
马车骤然骤停,剧烈颠簸。沈清辞下意识攥紧手中青铜圣火鼎,心头一紧。
下一瞬,马车车门被人蛮力一脚踹碎,三道黑影裹挟刺骨寒风骤然闯入,手中寒刃泛着幽幽青芒,刀刃之上,隐约附着一层极寒毒雾,正是沾染了寒髓蛊毒素的剧毒利刃。
“护住王爷!” 门外的夜影拔剑疾驰而来,挺身阻拦。可这批刺客招式狠戾刁钻,招招致命,且周身萦绕极寒阴气,身法诡异,夜影以一敌三,不过数招,便渐渐落入下风。
萧玦起身快步上前,将沈清辞牢牢护在身后,抬手抽出腰间软剑。可他寒毒初控,身子依旧虚弱,气力未复,挥剑格挡的动作慢了半分。
一名刺客抓住破绽,骤然绕开缠斗,寒刃直指萧玦后心要害,杀机凛冽。
“小心!”
沈清辞惊呼出声,想也没想,猛地伸手用力推开身前的萧玦。
冰冷**擦着她左臂狠狠划过,衣料撕裂,皮肉瞬间破开一道深长伤口。刺骨阴寒顺着伤口疯狂钻入经脉,寒气刺骨,四肢瞬间发麻。
“清辞!”
萧玦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染上猩红血色,滔天戾气骤然爆发。反手软剑横扫,瞬间斩杀近身刺客,随即夺过她手中圣火鼎,将炙热极阳之火狠狠泼向剩余两名刺客。
至阳圣火遇上至阴蛊毒,瞬间爆燃,烈火熊熊燃起,刺客凄厉惨叫片刻,便在圣火灼烧之下化为灰烬。
夜影趁机斩杀最后一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王爷,您可有受伤?”
萧玦全然无视,目光死死锁在沈清辞泛青的伤口之上。毒素寒气飞速蔓延,肌肤发青发紫,经脉受侵,触目惊心。
他迅速脱下外袍,紧紧裹住她受伤的左臂,指尖颤抖,取过随身携带的银针,飞速在伤口上游穴位落针封脉,强行封锁寒气扩散。
“别乱动,稳住气息。” 他声音罕见发颤,满是慌乱自责,“即刻回府,我亲自为你医治。”
沈清辞望着他失态紧张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无妨,一点阴寒毒气,伤不了我。”
“还敢逞强。” 萧玦眉头紧蹙,俯身直接将她温柔打横抱起,步履匆匆踏上马车,沉声下令,“即刻全速回府,传所有太医即刻前往偏院候命!”
马车一路疾驰,颠簸前行。沈清辞静静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中,听着他急促紊乱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场孤身一人的异世穿越,好像也并非全然苦寒无望。
赶回凛王府,沈清辞被安稳安置在偏院床榻。一众太医即刻问诊施药,特制驱寒药膏厚厚敷住伤口,搭配固本驱寒汤药内服。
半个时辰后,侵入经脉的阴寒毒气渐渐压制消退,伤口痛感缓和。
“王妃只是寒气入体,气血阻滞,安心静养三日,便可痊愈无碍。” 太医躬身禀报,行礼退去。
房间之内,只剩二人相对。
萧玦坐在床沿,轻轻握住她未受伤的微凉右手,指尖微凉,力道却格外轻柔珍视。
“对不起。” 他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浓重自责,“皆是我的过错,若不是我执意要带你前往太庙,你便不会无故受伤,深陷险境。”
沈清辞望着他眼底密布的***,心头一软,轻声劝慰:“与你无关,刺客本就冲着寒髓蛊与王爷而来,早晚都会动手。”
她稍作停顿,神色凝重:“这批刺客,目标究竟是你,还是蛊母?”
“暂不明晰。” 萧玦眸色沉沉,寒意彻骨,“但他们认得太庙圣火,刻意阻拦焚化蛊母,定然是冲着寒髓蛊而来。”
“暗处之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苏师兄任职太医院,熟知各类古毒秘闻,或许能从旧档之中,查到寒髓蛊与极北势力的线索。”
“明日,我便让人专程登门,请苏医官入府议事。” 萧玦温柔抚过她的手背,语气柔和,“好好歇息,余下纷争算计,自有我来抵挡。”
沈清辞轻轻点头,闭眼安心休憩。
待她呼吸平稳沉沉睡去,萧玦才缓缓抽回手,轻步走出偏院。
廊下夜风微凉,夜影早已躬身等候。
“王爷,已查清,今日伏击的刺客,皆是极北残余旧部。”
萧玦眼底寒意暴涨,一字一顿,冷冽刺骨:“彻查背后主使,但凡牵涉其中,一个不留。”
“属下遵命。”
夜色深沉,他静立廊下,遥遥望向偏院窗内暖光,心底暗自发誓。
从今往后,山河权谋,恩怨算计皆可暂缓。
他定会倾尽所有,护沈清辞一世安稳,再无伤痛,再无凶险。
第十九章 医馆探踪,旧怨浮现
次日清晨,晨光和煦。
沈清辞调养一夜,伤势大好,左臂痛感锐减,行动已然无碍。
萧玦一早便差人前往太医院,亲自将苏景然请入凛王府,径直去往偏院问诊。
苏景然落座诊脉,仔细查看左臂伤口愈合情形,稍稍松了口气,温声笑道:“你本就精通医理,自救得当,恢复极快,再静养两日,便可全然康复,不留后患。”
说罢,他抬眸看向一旁静坐的萧玦,神色正色:“殿下,微臣有几句私话,想单独与清辞说一说。”
萧玦眸色微沉,淡淡颔首,嘱咐侍女好生伺候,便带着夜影缓步退出房间,守立门外。
房门轻掩,屋内只剩昔日同门二人。
苏景然收敛温和笑意,压低嗓音,神色凝重肃穆:“清辞,你可知晓,凛王所中寒髓蛊,究竟藏着何等秘辛?”
沈清辞抬眸,心头一紧:“师兄知晓内情?”
“寒髓蛊绝迹百年,早已被列为禁蛊。” 苏景然缓缓道来,“当年先帝大举搜寻此蛊,并非无端之举,彼时朝堂之中,曾掀起一场极北势力勾结外戚的谋逆之乱,而寒髓蛊,正是叛党手中的致命凶器。”
第二十章 旧案重提,杀机暗涌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窗外透进的晨光落在苏景然凝重的脸上,让他平日里温润的神情,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严肃。
沈清辞坐直身子,心头的疑云被彻底勾起,她敛神静听,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她只知寒髓蛊凶险异常,却从未深究过这蛊毒背后,还牵扯着前朝朝堂的谋逆纷争,如今听师兄这般说,才惊觉萧玦身中此毒,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跨越了十数年的阴谋算计。
“当年的谋逆之乱,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清辞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苏景然轻叹一声,目光沉沉,缓缓道出那段被皇室刻意尘封的往事。
“此事距今已有十七年,当年先帝尚在,朝堂之上有外戚勾结极北外族,私通外敌,妄图篡夺皇权,而寒髓蛊,便是他们用来铲除**、掌控朝臣的利器。彼时朝中多位重臣,皆是悄无声息身中此蛊,最终寒毒发作,暴病而亡,死状与寻常顽疾毫无二致,根本无人察觉异样。”
“先帝震怒,下令彻查,历经半年,才将这伙叛党一网打尽,为首的外戚与极北主事者尽数被斩,余下党羽四散逃窜,寒髓蛊的炼制之法也被尽数焚毁,相关卷宗全部封存,严禁任何人提及,此事才渐渐被世人遗忘。”
说到此处,苏景然看向沈清辞,眼神愈发凝重:“凛王殿下如今身中寒髓蛊,唯有两种可能。其一,当年的叛党余孽并未死绝,依旧藏匿在京城之中,蛰伏多年,再度卷土重来;其二,当年的谋逆案,另有隐情,真正的主使之人,从未被揪出。”
沈清辞心头巨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若是如此,那萧玦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他身为当朝凛王,手握重兵,权势滔天,本就是朝堂各方势力忌惮的对象,如今又被当年的谋逆余孽盯上,对方蛰伏十数年再出手,定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步步都是死局。
难怪他身中蛊毒数年,太医院遍查无果,难怪那乳母能悄无声息近身下毒,难怪此次太庙取火,会遭遇精准伏击……
这一切,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师兄,你为何对这段秘辛知晓得如此清楚?”沈清辞忽然回过神,抬眸看向苏景然。
苏家世代行医,虽在太医院任职,却向来远离朝堂纷争,这般绝密的前朝旧案,绝非寻常太医能够得知。
苏景然眸色微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低沉:“我苏家先祖,正是当年参与查办此案的太医之一,先祖深知此事凶险,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寒髓蛊的解法禁忌,悄悄记录在册,传于后人,叮嘱后世子孙,切勿沾染此事。我也是前日在整理家族旧医书时,才偶然翻到先祖手记,得知全部真相。”
“那先祖手记中,可有记载彻底化解寒髓蛊的法子?”沈清辞连忙追问。
萧玦体内的蛊毒虽暂时压制,可蛊母未除,幕后黑手未现,终究是隐患无穷,她必须找到万全之法,彻底根除他体内的蛊毒。
苏景然缓缓摇头,面露难色:“手记中只写了压制蛊毒之法,与你所用的针灸通脉、草药驱寒之法大同小异,至于彻底根除,需找到当年叛党炼制蛊母的专属引蛊药引,再配合极阳之火炼化,缺一不可,可那药引究竟为何物,先祖并未记载。”
沈清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药引,便无法彻底根除蛊毒,即便暂时稳住病情,日后也会随时复发,更何况暗处的杀手虎视眈眈,随时都会再次下手。
“对了,”苏景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紧,“我翻查太医院近年的医案时,发现三个月前,曾有人匿名前往太医院,询问寒髓蛊的相关记载,被院正以无此医案回绝。如今想来,那人定然是叛党余孽,他们不仅想掌控凛王殿下,怕是还在找寻炼制蛊毒的线索,图谋更大的阴谋。”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侍女恭敬的声音:“王爷,汤药已备好。”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止住了话题,眼底皆藏着凝重。
房门被轻轻推开,萧玦迈步走了进来,他身着玄色常袍,身姿挺拔,只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清辞身上,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确认她并无异样,才转头看向苏景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苏医官与王妃的私话,可讲完了?”
苏景然起身行礼,神色从容:“回王爷,臣已叮嘱王妃后续休养事宜,至于寒疾一事,臣家中尚有先祖遗留的医书,或许能找到些许线索,臣回去后即刻整理,明日再送至王府。”
萧玦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似是察觉到二人方才谈论的话题非同寻常,却并未多问,只是淡淡开口:“有劳苏医官,夜影,送苏医官回府。”
苏景然行礼告退,临走前,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中带着叮嘱与担忧,示意她万事小心。
待苏景然离去,屋内再次只剩两人。
萧玦走到床前,接过侍女手中的汤药,亲自递到沈清辞面前,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先把药喝了,好好养伤。”
沈清辞接过药碗,仰头喝下苦涩的汤药,待侍女退下,才抬眸看向萧玦,将方才苏景然所说的前朝旧案,一字不差地告知于他。
她清楚,此事关乎他的性命,更关乎朝堂安危,再也无法隐瞒。
萧玦静静听着,自始至终神色未变,只是指尖缓缓攥紧,周身的温度一点点降低,眸底翻涌着滔天寒意与戾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如同寒冰:“果然如此。”
“本王幼时便察觉这寒疾蹊跷,太医院束手无策,乳母身份清白,却突然暴毙,一切都太过巧合。如今看来,当年的谋逆案,根本就没有真正了结,那些余孽,一直藏在本王身边,伺机而动。”
他并非全然不知情,只是多年来苦于没有线索,只能隐忍不发,暗中调查,如今旧案重提,所有的疑点都串联在了一起。
“那伙人蛰伏多年,如今动手,目的绝不简单。”沈清辞眉头紧蹙,“他们既要你的命,又在找寻寒髓蛊的线索,想必是想重启当年的阴谋,再度搅乱朝堂。”
萧玦眸色沉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既然敢现身,本王便顺势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看向沈清辞,伸手轻轻拂过她受伤的左臂,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自责:“只是此事凶险,往后定会风波不断,委屈你了。”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沈清辞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脸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我是医者,救你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我们如今同在一局,唯有联手,才能破解这场阴谋。”她强压下心口的悸动,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萧玦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眸中的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笃定。
“好,我们联手。”
“从今往后,有本王在,定不会让你再受半分伤害。”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
可他们都清楚,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杀机暗涌。
前朝旧案的秘辛,蛰伏多年的叛党,未解的蛊毒之法,一场围绕着权谋、恩怨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已然深陷其中,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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