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虚妄的病灶------------------------------------------，输液管内的药物滴答作响着被灌入身体，白色的墙面映得人心头发沉。，林叙僵坐在病床上，久久没能回神。恶性肿瘤四个字像一枚冰冷的图钉，狠狠钉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压自己的胸腔、腰腹，一寸寸摸索过去。，没有持续的钝痛，连平日里偶尔的酸胀感都寻不到踪影。除去晕厥过后残留的一丝乏力，他的身体和从前健康时别无二致。，短短半天时间，他就被宣判患上了癌症。，仿佛一场醒不来的怪梦。，见过了许多的生死别离，扛过了物资匮乏的日子与日夜惶恐，本以为最难的时光也就如此了，往后应该尽是安稳平淡。可命运偏在此时横生枝节，将一场绝症强行安在了他身上。，两名病友各自沉默着。左侧中年男人时不时低声咳嗽，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苦；右侧一位大姐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检查单，眼底满是惶恐。他们身上都有着明显被病痛折磨的痕迹，和林叙这份“看似无恙”的状态格格不入，也让他心里的别扭与迷茫愈发浓重。“一定是误诊了。”林叙低声喃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机器难免出错，判断也可能出现偏差，他必须再去别的医院重新检查。，便再难平复。他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墙壁走出病房，径直找到了护士站。“我想申请暂时出院，去其他医院复查。”他对着值班护士说道。，随即面露难色：“你的检查结果很明确，没必要来回折腾，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才是上策。我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实在没法接受这个结果。”林叙态度坚定，“麻烦帮我联系一下主治医生。”，赶来的医生满脸疲惫。他看着林叙执着的模样，终究松了口：“我明白你的想法，换谁都难以接受。但我还是那句话，最近这类患者激增，你去别处检查，结果也不会有出入。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尽早回来。”，林叙瞥见护士站内堆叠如山的病历档案，厚厚一摞又一摞，封面上“新发肿瘤肿瘤复发”的字样格外刺眼。他心头微沉，却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转身走出了住院大楼。，街道上车流不息，街边商铺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行人步履悠闲，欢声笑语穿插在喧嚣里。解封半年后的都市，早已彻底褪去往日的阴霾，处处都是鲜活的人间烟火。
林叙走在人群之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能稳稳走路，能自如抬手，呼吸平稳，四肢有力。周遭的热闹越是真切，他就越觉得身上的诊断结果虚幻可笑。
第一站，他直奔市内规模最大的公立总院。
还未走进肿瘤科门诊大楼，长长的队伍便映入眼帘。和往日印象里肿瘤科室多为中老年病患不同，此刻排队的人群里，大半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有上班族打扮的青年，也有背着背包的学生，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全都笼罩着相似的阴霾。
林叙默默排进队伍里，身旁两名年轻人低声交谈，话语断断续续飘进他耳中。
“我前阵子还在加班，好好的人说倒下就倒下，查出来居然是肿瘤，到现在我都懵着。”
“我更离谱，三年前就治好了，本以为彻底翻篇了，上周复查直接查出复发，医生说恶化得特别快……”
两人的遭遇，和林叙如出一辙。没有明确诱因，发病猝不及防。林叙听着，心底那点侥幸悄然松动。
漫长的排队、挂号、抽血、做影像检查，流程一遍遍重复。数个小时后，崭新的检查报告拿到手中，上面的结论与第一家医院分毫不差——恶性肿瘤早期。
****，击碎了他第一层幻想。
他拉住坐诊医生追问缘由，对方只是公式化地回应：“后疫情阶段，大众长期精神紧绷、作息紊乱，免疫力普遍下降，诱发病变很正常，放平心态配合治疗就好。”
依旧是这套说辞，平淡，稳妥，却无法解答林叙心中所有疑惑。
他没有停留，转身前往下一处目的地——全市唯一的肿瘤专科医院。
这里的压抑氛围，比综合医院还要浓重。楼宇之间随处可见加床的病床，走廊被病患和家属挤得水泄不通，哭泣声、叹息声、医护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新确诊的病人，还是回来复诊的旧患者，神情里都写满了无助。
林叙再度完成**病理复核，最终的诊断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沿着走廊缓步走动，试图平复心绪，却在拐角处，意外听到两名白大褂压低了声音交谈。
“这一批病例太古怪了，病理特征和传统癌症差别很大，查不到明确致病因素。”
“上头已经下了通知，所有统计数据统一汇总，不准对外公布具体人数和年龄分布，务必稳住局面。”
“何止是新增病例，往年康复的患者复发率高得吓人，进展速度更是前所未见……”
两人说着话匆匆走远，留下林叙伫立在原地，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疾病高发，为何要刻意封锁数据？为何所有医护都口径一致，对背后的根源讳莫如深？
疑虑像藤蔓一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为了彻底求证，他又辗转去往了城郊的社区分院。本以为小型医疗机构病患会少一些，可这里的肿瘤科诊室同样门庭若市。坐诊的社区医生见他接连拿出好几家医院的报告，叹了口气直言：“不止是城区，我们这片社区，还有周边几个辖区，近一两个月新发肿瘤、旧症复发的患者一天比一天多，早就不是个别现象了。”
至此，林叙走遍了三座不同等级、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的医院，得到的答案完全统一。误诊的可能性，被彻底排除。
夕阳缓缓沉落，暮色浸染整座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夜市渐渐热闹起来，食物的香气、人群的喧闹扑面而来，勾勒出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林叙独自走在人行道上，奔波了一整天，身体泛起明显的疲惫，可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从头梳理着所有见闻：整座城市的癌症患者呈爆发式增长，年轻群体大批量中招，曾经痊愈的病患迅猛复发；所有医院统一话术，刻意封锁病例信息，对病症的异常之处绝口不提。
这绝对不是所谓“免疫力波动”能够解释的。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两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流荧病毒。当初它伪装成重感冒，悄无声息蔓延，让整座城市坠入死寂。后来疫苗问世，病毒被彻底肃清，所有人都以为灾难彻底终结。
如今这场诡异的癌潮，会不会和当年的病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源于末世经历的警惕与冷静。他不再纠结于“为何偏偏是自己患病”，也不再沉溺于身体与诊断不符的荒诞感。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撞见的，是一场被刻意掩盖的暗流。
林叙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楼宇。他决定一边配合治疗，一边利用空余时间去翻阅医学典籍、查找过往流荧病毒的研究资料，看看有没有更多抗的办法。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触碰的，是科学界隐藏了整整半年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