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学定位考------------------------------------------，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沉重。，写着高考倒计时天数，白色的粉笔字在日光灯下刺眼得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绷的表情，连翻书声都压得极轻。，就进行定位考。——开学考一次，摸摸大家的底，看看一个暑假过去，谁在拼命，谁在懈怠。，会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会发给每个家长。，手都在抖。，是写了太多字，手指酸得握不住笔。，甩了甩手腕，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夏蝉叫得没完没了。“欧阳，你一定要考好，我和我们班的光荣就靠你了”。“你少来，那我得改名叫‘欧阳光荣’了”。——她不想输。，公告栏前已经围了好几圈人。，苏慕颜硬拽着她挤了进去。
公告栏上贴着三张大纸，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
最上面是年级前五十，用黑色加粗字体标着。
欧阳岸芷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第一名：程淮
第二名：欧阳岸芷
她比程淮少4分。
嗯，稳定发挥，但也有点不甘心。
嗯，还需要再努力。
这些年，从小学到高二，大大小小的**，她和程淮永远都是你追我赶，不是程淮第一，就是她第一。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第五名：纪郁洲。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第五，也不差。但她知道纪郁洲不止这个水平。
她看过他做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压轴题能用三种方法解出来，思路比她清晰得多。
苏慕颜在旁边兴奋地晃她的胳膊：“欧阳！你是年纪第二！第二！”
“嗯，看到了。”欧阳岸芷把目光从公告栏上收回来。
“程淮第一诶！你们俩又是前两名，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苏慕颜挽着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但故作委屈道，“欧阳，从初中开始，我和你们的差距就越来越大，我和你们这群学霸不共戴天！呜呜呜!”
欧阳岸芷看了苏慕颜一眼，苏慕颜正指着第十**的位置，开始笑得合不拢嘴：“我还好进步了，这次终于一字头排名啦！不用被我妈唠叨了！哈哈哈！”
“恭喜呀，我们努力的颜颜同学。”欧阳岸芷也笑盈盈。
苏慕颜的成绩一直是不上不下的中游，能考进前二十，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跨越了。
程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旁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额头上有薄汗，像是从操场上跑过来的。
“你看到成绩了吗？”他问。
“看到了。”
“嗯，你第二。”他的眼睛里有光，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欧阳岸芷看了他一眼：“哼，你第一。”
“嗯。”程淮低下头，目光掠过她耳侧微扬的发梢，“小芷，我们要一直排在一起。一起为未来努力。”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但欧阳岸芷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那种认真，是藏不住的。
他没有说“我第一你第二”，他说的是“我们要一直排在一起”。
就好像成绩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名字挨着。
欧阳岸芷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笑容很暖，看起来还是那个从小把她保护在身后的人。
欧阳岸芷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她又看了一眼公告栏——程淮，欧阳岸芷，两个名字上下列在一起。
像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每一次**、每一次排名都有的那样。
从“程淮、欧阳岸芷”到“欧阳岸芷、程淮”，永远都是这样，一前一后，紧紧挨着。
周围有同学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庆幸自己进步了，有人在哀嚎考砸了回去没法交代。
成绩榜前的表情五花八门，像一幅情景剧。
欧阳岸芷正要拉着苏慕颜转身离开，看到纪郁洲在一旁。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这个排在一起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又不是真的在一起。”
公告栏前瞬间安静了。
连贴在公告栏前看成绩的人都转过头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纪郁洲你——”苏慕颜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杨司宇刚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江衡靠在公告栏旁，嘴角抽了抽，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大哥，你是真敢说。
程淮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自然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看着纪郁洲，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几度，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纪郁洲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从欧阳岸芷身上扫过，像是不经意的，然后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欧阳岸芷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那种人。
想说的话，永远不会藏着掖着。想做的事，永远不会犹豫。
而程淮，是那种可以把话藏在心里很久的人。
欧阳岸芷站在原地，看了看程淮，又看了看纪郁洲离开的方向。
苏慕颜拉着她的胳膊，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纪郁洲他……太敢说了吧？”
欧阳岸芷没回答。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纪郁洲正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上，程淮在公告栏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室。
教学楼背后，一个没人的角落，叶安然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在上面打了一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是难过。
是不安。
**十七名。
程淮是第一名，欧阳岸芷是第二名，纪郁洲是第五名，苏慕颜是第十**。
所有人都在前面，只有她，留在后面。
她学美术，文化课的要求比普通考生低一些，但这个成绩，离她想考的学校还差很远。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那种不安压下去。
没关系。
她有别的办法。
她走**室的时候，路过公告栏，又看了一眼。
**十七名。
叶安然。
孤零零的名字快要垫底，和前面那些名字隔着好远的距离。
她加快脚步，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