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王之影------------------------------------------，被那道骤然笼罩的阴影生生截断。，而是那道阴影本身仿佛具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呼吸都变得艰难。雨点砸在**上的“哒哒”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指甲刮过岩石的细微声响。，祭刀上凝聚的寒意还未散去，那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便已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浑浊的眼珠转动，试图看清阴影的来源，却只看到一团比夜色更浓稠的黑暗，正从**边缘缓缓升起。。，不完全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被雨水浸透的黑色斗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的边缘。他的身形挺拔得像一棵孤松，斗篷下的面容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眼睛啊——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冷冽的、非人的琥珀色光泽，如同雪原上饿狼的瞳仁，又像是古老壁画上神祇漠然的注视。，没有威胁，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乱石岗的喧嚣便被彻底抽空。狼群的嚎叫也在此刻低伏下去，变成了喉咙里压抑的呜咽，仿佛臣子在等待君王的裁决。“狼……狼王……”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颤抖的惊呼。。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人丢掉了火把，有人瘫软在地，更多的人则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去，将**中央的艾尔莎和村长孤零零地暴露在那道阴影之下。，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但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她时，她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那目光中没有野兽的嗜血，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物品的冰冷与疏离。、抖如筛糠的村长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然后，他的视线移开，落在了被按在石台上的艾尔莎身上。。，艾尔莎感觉到，那根紧贴着她脉搏的红绳，传来的温热感骤然加剧，像是在回应着什么。“这就是这一次的祭品？” 洛恩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那不是人类语言应有的质感，更像是金属摩擦岩石，带着天生的冷酷。，尽管牙齿还在打颤：“是、是的……伟大的狼王陛下……这是按契约……献上的祭品……请您……收下……”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契约”来证明自己的行为正当。
洛恩没有理会他，依旧是对着艾尔莎说话，更准确地说，是对着她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艾琳娜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艾尔莎。他认识娘？！
她猛地抬起头，试图在那兜帽的阴影里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但除了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她什么也看不清。
洛恩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种无形的压力便倍增。按住艾尔莎的两个村民只觉得身上一轻，仿佛压着他们的巨石被移开了，紧接着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连村长也顾不上了。
**上，只剩下艾尔莎、洛恩，以及那个还举着刀、却显得无比渺小的村长。
洛恩的目光终于移向村长，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杀意，却比杀意更令人绝望。村长发出一声怪叫，手里的祭刀“哐当”一声掉在石头上，转身就想跑。
但他没能跑掉。
洛恩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抬手，五指虚握。
村长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在空中疯狂地蹬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为窒息，再由窒息变为死灰。
艾尔莎惊呆了。这不是狼人的力量，这更像是……某种操控空气的魔法？
“契约规定，” 洛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宣判般的意味，“祭品需完好无损，送至狼堡。你们，弄伤了她。”
他的目光扫过艾尔莎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血痕。
村长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仿佛生命正被某种力量急速抽离。几秒钟后，洛恩手指一松，村长像一袋垃圾般摔在**上，已然气绝，只剩下躯壳还在神经质地**。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哭嚎和呕吐声，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洛恩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他再次看向艾尔莎。这一次，他微微俯身，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凑近了她。
艾尔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混合着冷杉、泥土和铁锈的、属于森林深处的味道。很冷，却并不令人作呕。
“艾琳娜的女儿，” 他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你比你的母亲，更不像人类。”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艾尔莎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她不是人？那她是什么？
洛恩不再多言，他直起身，单手一挥，那捆着艾尔莎的粗麻绳便寸寸断裂，仿佛风化已久。他另一只手伸向她，掌心向上。
“跟我走。”
不是邀请，是命令。
艾尔莎坐在冰冷的石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狼狈不堪。她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村长的**，再望向远处那些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的村民。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下的狼群已经开始躁动，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而眼前这个被称为“狼王”的男人，是唯一能在这片死亡之地给她提供庇护的存在。哪怕这庇护，可能通向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掌。
洛恩的手很烫，烫得惊人，与他冷酷的外表截然不同。接触的瞬间，艾尔莎手腕上的红绳猛地一亮，随即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洛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宿命的确认。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转身，一步踏入了**外的黑暗之中。
雨，还在下。
狼群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簇拥着他们的王，也簇拥着那个曾经的祭品。
乱石岗上，只留下一具**和一群被遗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