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酒桌上有人开玩笑，说祁老师以后要多靠纪编辑提携。
我听出那话里的刺，替他挡了一杯。
回家后，祁砚舟坐在沙发上，看我扶着洗手台吐，脸色比我还难看。
他说：“我不想你再掺和他们的项目。”
我擦掉嘴角的水，问他：“我不掺和，唐予安怎么办？”
他说：“先保住你自己。”
我当时气得发抖。
“祁砚舟，你以为我现在退出来，他们就会放过我？”
他看着我，声音很哑。
“至少你别一个人扛。”
我冷笑，拿起包往外走。
“你现在是重点作者，离我远点，对你最好。”
那是我生前最后一次见他。
我记得他追到玄关，抓住我的手腕。
“南枝，等我找律师过来。”
我甩开他。
“等你找完，证据都烂了。”
门关上前，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现在，**时间线最下方，祁砚舟补了一条备注。
那晚我追下楼，电梯停在17层。监控缺失。她离开小区前，接过一个快递袋。快递员至今没找到。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
快递袋。
我记得。
雨太大，小区门口有人喊我名字。
那人戴着一次性雨衣，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说：“纪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纸袋里装着一份U盘。
还有一张纸条。
想救唐予安，今晚把东西交出去。
可我后来车祸醒成了鬼，再没见过那个袋子。
我以为它被雨水冲走，或者被警方带走。
祁砚舟怎么会知道？
页面忽然颤了一下。
外面的电脑传来键盘声。
我被一股力拽回屏幕前。
祁砚舟正在修改第八章。
他删掉了原本一句更直白的解释，把它改成一段会议室描写。
纪南絮在众人面前要求许遥停更，周围人都看她，只有会议室角落的投影屏上，闪过一张被压缩过的项目需求表。
那张表的文件名是：
影视采购偏好-内部版0615
我看见这里，终于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不是把真相写出来给所有人看。
他在把真相拆成碎片，塞进读者以为的恶意里。
如果有人愿意停下来多看一眼，就会发现每一处骂点背后，都有一个对不上的时间、一个不该出现的文件名、一笔流向异常的钱。
这本书不像一本小说。
更像一张被拆碎后重新拼起来的旧案图。
屏幕右下角，**弹出新评论。
我怎么觉得这个内部版0615有点奇怪？如果女配6月16号才逼新人改文，6月15号项目组就已经有采购偏好了，那到底是谁先拿到创意？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骂。
别洗恶女，作者都写成这样了还洗？
细节党别脑补，爽文看个爽不行？
祁砚舟看着那条被骂下去的评论，点了收藏。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文档。
文档名是：
第一批读者怀疑点记录
他把那条评论复制进去。
我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荒唐。
三年前，我拿着证据到处求人看一眼，没人愿意停。
三年后，他们因为一本骂我的小说，终于开始看那张被他们踩烂的纸。
3
第八章发出去后，骂声比第七章更大。
纪南絮在会议室里逼许遥停更的情节太好骂了。
她姿态高、语气冷、话说得难听，像所有职场霸凌者的集合体。读者隔着屏幕都能把她钉死。
这种编辑我见过，仗着手里有资源，把新人当狗训。
许遥太惨了，遇到纪南絮这种人，怪不得最后会崩溃。
快点让恶女翻车，我血压上来了。
可这一次，评论区里多了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没人注意投影屏文件名吗？0615内部版，女配0616才让许遥停更，这时间不太对。
还有第七章合同尾号，作者连编号都写，感觉后面要回收。
纪南絮说“先别签”，这句如果单独拎出来，好像也能有另一种意思。
这些评论很快被骂回去。
恶女粉滚。
作者都写她恶毒了，你们还要找角度洗。
现实里这种人最多了，别共情资本打手。
我看着“资本打手”四个字，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活着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扣掉房贷、车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