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份承诺书只是我妈不忍心看她母亲没人管，私下答应帮忙，并不代表我们逼她顶罪。”
他看向我，眼睛红了。
“惊栀，你不能因为这些年过得不好，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边认下半句真话，一边把剩下半句拿来杀你。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
“好。”
陈嘉树一怔。
我说：“那就别在订婚宴上吵了。”
陈母立刻松了口气。
可她那口气还没落完，我已经转向周令仪。
“周小姐，如果你还想嫁，我不拦你。陈家给你看的履历、资产、融资资料，你最好重新查一遍。”
周令仪盯着我。
我把一张折起来的缴费单放进她手里。
“这是我妈最后一次住院催费通知。陈家承诺管到底的医药费，在陈嘉树公司拿到第一笔投资前一个月，断了。”
周令仪垂眼看纸。
她指尖顿住。
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听见陈嘉树急声喊我：“惊栀！”
我没有回头。
酒店门口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我走**阶，闻泊青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着，他看见我出来，先把副驾驶的门推开。
我坐进去。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把一只文件袋递给我。
“殡仪馆那边联系好了。”
我低头看着文件袋上我**名字，手指慢慢攥紧。
闻泊青看了眼酒店门口那些追出来的媒体。
“接下来去哪？”
我把那张释放证明和母亲的骨灰寄存单叠在一起，放回包里。
“去接我妈。”
3
陈嘉树是在殡仪馆外追上我的。
我刚把我**骨灰盒抱出来，白布袋上的号码牌已经磨得有些发毛。工作人员说，寄存费欠了几个月，房东来交过一次，后来没人再管。
我抱着盒子，手臂一阵阵发麻。
三年前，我妈最怕麻烦别人。
她知道我和陈嘉树在一起后，还偷偷给他织过一条围巾。她说小陈这孩子命苦，家里压力大，你别老跟他吵，两个年轻人互相扶一把，日子总会起来。
她到死都没等到陈家那笔“管到底”的医药费。
陈嘉树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时跑得太急，胸前白玫瑰歪了，订婚宴上那点体面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
“惊栀。”
我抱着骨灰盒往前走。
他伸手拦住我，目光落在我怀里，声音一下低了。
“阿姨……什么时候走的？”
我看着他。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荒唐得让我差点笑。
“你不知道？”
陈嘉树嘴唇动了动。
“我妈没告诉我。”
闻泊青从车边走过来，站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插话。
陈嘉树看见他，眉头微皱。
“他是谁？”
我说：“三年里唯一去看过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巴掌抽在陈嘉树脸上。
他的神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惊栀，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可我们之间的事，不用让外人掺和。”
闻泊青笑了笑，把手里的资料夹换到另一只手上。
“陈先生，我是许惊栀的法律协助人。你要私下沟通，可以，但从现在起，所有内容建议录音留存。”
陈嘉树脸色难看。
“我和她说话，你也要录？”
我看着他。
“你当年劝我认罪的时候，要是也录下来，今天省得你装记性不好。”
陈嘉树呼吸一滞。
他往前一步，眼睛红得厉害。
“惊栀，我不是装。那时候我真的没办法。我爸妈把所***都压在我身上，项目评审就在眼前，事故一旦算到我头上，我这辈子都完了。”
他看着我怀里的骨灰盒，声音哑下去。
“我也想过去看你，可我妈不让我去。她说我一去，你就更放不下。后来公司刚起步，我每天都忙到凌晨，我……”
“陈嘉树。”
我打断他。
他停住。
我抱紧我妈，手背被盒角压出一道红痕。
“你可以没办法，但你不能拿我的三年，给你的没办法铺红毯。”
他眼眶更红。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可以补偿。钱，房子，只要你开口。”
“我开口，你就给吗？”
他立刻说：“给。”
我点点头。
“第一，我妈断掉的治疗费，按当年的承诺和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