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份绝密的千万级标书，就那么大喇喇地摊在桌子上。我知道，张浩刚刚趁我洗澡的时候，已经用手机把底价拍得一清二楚了。
“老婆，你们公司这次肯定能中，到时候咱们换个大房子。”他一边给我擦头发，一边虚伪地描绘着未来。
就在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微信：“亲爱的，拿到这个项目的提成，我就能升总监了。”
我低着头，任由他摆弄，嘴角却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他拿走的那份标价确实是全场最低，但前提是他们得扛得住每月两百万的净亏损。喜欢抢标是吧？那就让你们抢个身败名裂。
结婚五年的那个深夜，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我裹着浴巾推开卧室门，正好看见张浩把手机往裤兜里塞。
他的动作快，但不够快。
书桌上，那份恒远建设内部绝密的滨江商业综合体竞标底价单，有一角被翻了起来。我出门前亲手压在资料袋下面的角，现在翘着。
我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结婚五年来我最熟悉的那种笑容，体贴的，温和的，无懈可击的。
"来，我帮你吹头发。"
他拿起吹风机，手指**我湿漉漉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瓷器。
"老婆，你们这次标的那么大，这段时间辛苦了吧？等项目中了，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
我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他。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我头顶，嘴角带着温度。如果我不是十分钟前就站在浴室门后，亲眼看见他举着手机对准桌上那份文件拍了三张照片，我大概真的会相信这是一个好丈夫该有的模样。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问。
"想你了。"他笑着回答，吹风机的热气拂过我的耳廓。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看，但我知道是谁。因为就在半小时前，我在厨房倒水时路过客厅，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三秒。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一个心形符号。
内容我记得很清楚。
"亲爱的，这个标拿下来，提成够我升总监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那家你喜欢的日料。"
发送时间，晚上九点十四分。他到家的时间，晚上九点整。
我低着头，任由他用毛巾擦我脖子上的水。
那份底价单上的数字确实是全场最低。恒远建设花了三个月调研成本，我带团队跑了七个供应商，一项一项压下来的价格。如果中合建设拿到这个底价，他们只需要再低五个点，就能稳赢。
但前提是，那些供应链报价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任他摆弄。那份报价单我今天下午换过了。原始版本锁在公司保险柜里，桌上这份，供应链成本参数被我调低了百分之四十。
谁拿去报价，谁就是往火坑里跳。
每个月至少两百万的净亏损，合同期三年，违约金八千万。签了就是签了死契。
张浩关掉吹风机，从背后环住我的肩。"早点睡，别太累了。"
我说好。
那份竞标底价单是三天前带回家的。
按公司规定，绝密文件不得带出办公区域。但滨江综合体的项目组有七个人，截标日前一周所有人都在加班。王德明让我把终稿带回家再过一遍数字，第二天一早直接送去投标中心。
我答应了。
回家那天晚上，张浩看到我书桌上摊着文件，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公司那个滨江的盘，总包报价定了没有？"
我说还在最后核算。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端着杯子去了阳台打电话。
我当时没有在意。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第二天中午公司内部会上，投标组长陈远突然说了一句话："昨天有个朋友在中合建设那边，说他们最近也在盯滨江综合体，好像对我们的报价策略很有信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王德明推了推眼镜，说可能是巧合，让大家保密意识再强化一下。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手机，翻到张浩的通话记录。我知道他的锁屏密码，四年前设的，从没改过，是我的生日。
最近通话里，有一个号码出现频率极高。每天至少两次，通话时长从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不等。最长的一次是上周三，五十七分钟。
那天他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