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店的。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有茧，拇指边缘还有一道洗碗刮的口子，没来得及结痂。
顾明宇把每个月的家用卡在一千二百块。
说我也得知道普通家庭是怎么过日子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样都不能假手于人。
儿子受磨砺，我就跟着受磨砺。
哪怕只有这点钱，我也把每顿饭做得有荤有素。
蔬菜不好买就自己腌，顾晨爱吃排骨，我学会了用最少的钱炖出最香的味道。
以前十指不沾阳**，现在厨房里的活我没有不会的。
但我看着林悦悦细白的手，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
没多久，楼上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顾晨压抑的倒抽气声。
我蹭地站起来。
冲上楼，书房门开着。
顾晨左手按着右手手背，有血渗出来。
严航站在桌边，斜着眼看他：“削个铅笔都能划到自己，真是没用透了。”
“考场上要是没有顺手的涂卡笔，我找你算账。”
桌上摆着整整两排2*铅笔，削好的，全是顾晨做的。
这支铅笔从网上批量买不超过两块钱一支，**自动涂卡笔一百以内。
严航书房里那套积木拼装模型，我认识，限量联名款，最便宜的一套三千五。
我拉起顾晨的手：“走，今天不补了。”
顾晨往回挣：“妈，补课费还没结清，况且我证件在林阿姨手里。”
我猛地转头。
林悦悦靠着门框，眼神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东西。
难怪顾晨这三年对严航百依百顺，连脱外套这种事都忍了。
没有证件，他没办法参加高考。
三年的苦，没有人比顾晨更知道那张准考证意味着什么。
我忍下去，陪着儿子把这堂课上完。
第三章
第二天，林悦悦发现我全程没有什么反应，愈发大了胆子。
补课结束前，她把一本厚厚的相册摆在我面前。
“你看，小航这三年也没闲着，国内国外到处转，这是去冰岛看极光的时候拍的，这是去迪拜……”
她翻着照片，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
“**宠孩子，每次长途都包机，高三一整年光是出行就花了大几百万，主要是让小航提前感受感受国外的大学校园……”
她翻到一半，夸张地捂了嘴。
“哎呀，我都忘了，顾晨说他高中从来没出去玩过，沈晴你别介意啊，我不是在故意比较。”
我坐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说。
严航在一旁冷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晨没钱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什么。
“说穿了，那种家庭养出来的，跟咱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哪里配拿来比。”
那种家庭。
我忽然想到顾晨前几天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
“妈，严航说我是拖油瓶，说……说爸其实不是我亲爸。”
我当时安慰他，说小孩子乱说话，不要放在心上。
但现在，我脑子里某个角落的线头被人拽了一把。
顾明宇到底跟严航说了什么？
我平静地看了林悦悦一眼，起身去叫顾晨收拾东西。
我伸手跟林悦悦要证件。
严航直接把***从手边抄起来，扔向顾晨的方向，用的力气不轻，角边直接划过顾晨的下巴，留了一道红印。
“滚吧，希望你高考完蛋。”
顾晨弯腰去捡那张证件，我看见他的脊背绷直，手捏成拳，但没有说一个字。
我把证件从地上拣起来，交给顾晨。
走出那栋院子的时候，夜风很凉。
顾晨走在我旁边，沉默了一路，快到地铁站了，才开口。
“妈，我会考好的。”
我攥了攥他的手。
“我知道。”
高考那天，顾晨拿着准考证进了考场。
他在考场入口回头冲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去。
我在人群里看见了林悦悦的身影。
她朝顾晨走去的方向迈了一步，我已经迈出去了两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来干什么。”
林悦悦偏过头，眼角往上挑。
“来给小航的家教老师道个别，怎么了？”
她凑近了，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说，顾晨要是知道**在外面还有一个家，还能不能考出好成绩啊？”
我心跳停了半拍。
下一秒，我抬手甩了出去。
“就凭你，还想搅乱我儿子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