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应急。等**那边的事处理完了，连本带利还回来。利息按银行的算，别让我吃亏。"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我以为是带给我爸的，她拎着往外走的时候我才发现，那袋水果是她路过水果店顺手给自己买的。
始终没进过我爸的病房，连门朝哪边开都没问。
就在那天晚上，苏瑶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念，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激动。"
"什么事？"
"你知道你婆婆上个月买了个什么东西吗？一个金手镯。"
"金手镯？"
"对。我一个朋友在那家金店上班，说赵凤英来买的时候，特别得意地跟店员说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大几千呢。时间就是**住院第三周，你去找陈强商量钱的那个星期。"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我去找陈强借钱的那个星期，他说家里没钱。同一个星期，他花了大几千给**买了个金手镯。
"林念？你还在吗？"
"在。"
"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跟我说。"
"嗯。"
我挂了电话，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走廊尽头有个窗户，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的样子。
我没有哭。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流不出来。
第六十三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回了趟家拿换洗衣服。来回不到两个小时。等我赶回医院的时候，护士站的人脸色都不对。
"你是3号床家属吗？"
"是，怎么了？"
"你家里来人了，半个小时前，一个男的。他说是你丈夫，我们让他签了探视单进去的。"
我脑袋嗡的一声。陈强来了？他六十三天没来过一次，今天突然来了？
我冲到监护室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
我爸躺在床上。呼吸机的指示灯灭了。
屏幕上的数字在往下掉。
我拍着玻璃喊护士，声音尖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护士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冲进去开始抢救。
走廊里乱成一团。我被挡在门外面，看见几个护士进进出出，看见医生跑过来，看见有人推着设备进去。
二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看着我，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话。
"对不起，呼吸机断电时间太久，脑部缺氧严重。人没有了。"
我愣在那里。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病房的。我只记得我爸的手，我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指甲发青。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笑纹，像是临走之前梦见了什么好事。
护士在旁边小声说："你丈夫半小时前来过，待了大概十分钟就走了。"
十分钟。
他来了十分钟，我爸的呼吸机就断了。
我给陈强打电话。响了三声他就接了，声音很正常，甚至带着点轻快。
"你来医院了？"
"啊，我去看了一眼。怎么了？"
"我爸的呼吸机断了。人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植物人躺着也是受罪，走了也算解脱了。"
我的手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呼吸机怎么断的？是你关的？"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是不是疯了？我去看看我岳父，你倒冤枉我？呼吸机又不是我管的，你问医院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六十三天你一次都没来过，今天为什么来？"
"我好心去看看不行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病房里，我爸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呼吸机嗡嗡的声音了，心电监护仪也被关掉了，整个房间安静得像坟墓。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空的。
里面原来放着一个信封，是我上个月刚取出来的八万块现金。医生说万一需要紧急手术，现金备着方便。我怕放***有风险，就取了现金锁在床头柜里，钥匙我随身带着。
可现在抽屉是空的。锁被撬开了，侧面有明显的划痕。
八万块。我攒了两年多的钱。加上我爸厂里最后一笔货款。全没了。
我蹲在地上，手按着空抽屉，指甲陷进了木头边缘。
我没有哭。我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我爸的丧事是我一个人操持的。
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