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停了一下。
赵桂兰立刻接话。
“那都小时候的事了，还记着干什么？”
大姨夹着嗓子说。
“静静啊，**不容易。一个人把你们姐弟拉扯大，你现在有工作，有工资，弟弟困难，你帮帮正常。”
我问她。
“大姨，你帮多少？”
大姨脸上的笑挂不住。
“我家也不宽裕。”
“那你让你儿子帮。”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陈浩把菜单合上。
“行了，别装了。今天叫你来，就是商量还钱。”
我看向赵桂兰。
“不是道歉？”
赵桂兰把茶杯往我面前推。
“先喝茶。”
我没动。
陈浩伸手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欠条，你签了。三十万，算你借我的。以后你每个月给我还一万。”
包厢里筷子声停了。
我拿起那张纸。
借款人，陈静。
收款人，陈浩。
金额，三十万元。
我笑了。
“你欠的钱，写我借？”
陈浩靠在椅背上。
“不然呢？你害我被带走，人家现在利息涨了。你不负责谁负责？”
赵桂兰握住我的手腕。
“静静，就当妈求你。”
她的手劲很大，指甲刮到我的皮肤。
“你弟弟再被逼一次，会没命的。”
我把手抽出来。
“报警。”
陈浩脸色变了。
“你除了报警还会什么？”
“还会录音。”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红点亮着。
大姨立刻把椅子往后挪。
“你这孩子，家里吃饭录什么音？”
二舅也急了。
“快关了，像什么话。”
我看着陈浩。
“你继续说。让我负责你的赌债，让亲戚都听清楚。”
陈浩一把抓起茶杯，朝我砸过来。
我偏开，茶杯砸在墙上，碎片落了满地。
包厢门被推开。
服务员站在门口。
“客人，需要帮忙吗？”
我说。
“需要，报警。”
赵桂兰冲过来堵门。
“不许报。”
服务员吓得退后。
我拿包起身。
陈浩从后面抓住我的肩。
“签了再走。”
我转身，把桌上的热汤泼到他鞋上。
他跳起来骂。
我趁机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上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包厢里。
“陈静？”
我点头。
“我是城南***的周成。你前天报过案，我们来跟进。”
赵桂兰追出来，脸一下灰了。
周成看着地上的碎茶杯和那张欠条。
“这也是家务事？”
陈浩嘴硬。
“我们姐弟闹着玩。”
周成拿起欠条。
“逼人签三十万欠条，闹着玩？”
包厢里亲戚们开始往外躲。
大姨拎起包。
“我家锅上还炖着汤。”
二舅说。
“我没看清，别找我。”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避开我的目光。
从小，他们吃我买的年货，收我发的红包，劝我懂事，劝我让着弟弟。
真出事，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赵桂兰突然跪在我面前。
“静静，妈给你跪下了。你弟弟不能再进去。”
我往旁边让开。
她膝盖砸在地毯上，声音闷得发沉。
“你跪**没用。”
我说。
“你跪我，也没用。”
周成让人把陈浩带走做笔录。
陈浩被按住时，还冲我喊。
“你别得意。你那辆车，我迟早让你开不了。”
我看向周成。
“你听见了。”
周成点头。
“听见了。”
赵桂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有泪了。
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陈静，你真以为你能斗得过亲妈？”
我也压低声音。
“亲妈不会给女儿买三百万意外险。”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知道，我戳中了她最怕被人提起的地方。
公司项目出了大问题。
客户临时要一份资料，主管找遍所有文件夹都没找到。
他在办公室里拍桌子。
“谁负责归档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
“我负责。”
“资料呢？”
“上周我放进柜子，钥匙在刘敏那儿。”
刘敏立刻举手。
“钥匙我昨天还给主管了。”
主管拉开抽屉，里面空的。
坐在角落的孙姐捧着保温杯，慢吞吞说。
“陈静家里最近那么乱，会不会带回去弄丢了？”
我看向她。
孙姐是主管的表姐，平时最爱传话。
她端起杯子吹茶叶。
“我就随口一说。”